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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笑够了,他问:“你恨我吗?”

玉留音的衣衫也沾了血,再不是如雪一般了。

他离燕不竞不远,靠在另一根树干喘气。

他望着他,吐出一个字:“恨。”

“很好。”

燕不竞喘着气点头,“我也恨。”

他望着玉留音的眼底仿佛有光,可是却让人捉摸不透那是什么光。

他神采飞扬,鲜红的衣衫烈烈飞舞。

他伸手召来赤焰紫金枪,焚尘的烈焰将他全部包裹。

而另一只手遥遥举起,那手里——是千丝万缕的银丝。

而银丝,铺向了四面八方。

“燕不竞!”

玉留音怒吼,“你到底要做什么!”

“哈哈哈。”

燕不竞笑着,“我就是想感受一下,亲手灭了你们云锦仙门是什么感觉。”

“燕不竞!

!”

“嘘……”

食指放在嘴前,他摇头,“别吵。”

“你们说我灭了玉家,说我用傀儡术屠了满门。

我解释,你们不听,你也不听。

玉留音,你信我吗?或者说,你信过我吗?”

“自始至终,你们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都觉得我魔域不论什么人都不如你们,恶是我们,杀人是我们,放火是我们,什么都是我们。

你们觊觎焚尘对我们开战,杀了我爹爹还嫌不够,又冤枉我屠了玉家一族。”

“我本以为你信我,以为你懂我。

我与你同窗七年,又独处三年,整整十年。

十年的时间还不够让你看清我吗?还不够让你看透吗?你扭头就走,走的毫无牵挂。

你把我丢在身后,一眼也不回头看。

为什么?因为你信的是他们,你从来信的就不是我!”

“你哪怕问我一句,哪怕听我一句,哪怕等我说一句。

可你没有,你连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我,你就走了。”

“我等啊,等。

我每日都会去红枫林,我每日都会去小木屋。

我以为你至少会来找我一次,听我解释一次。

我等了那么久,等过了春夏秋冬。

再没见过你。”

“后来呢,我等到了什么?我等到的是仙门百家,等到的是你玉留音带头来杀。”

他的眼睛泛着光,他的嘴角挂着笑。

他说:“我什么也没等到,便不等了。

连你也认为我该是恶,那我便为恶给你们看看。”

“你们不是说我杀了玉家满门吗,好,那便杀了满门吧。

只是这次,玉留音,你可得看好了。

我要杀的……是你云锦仙门。”

话毕,燕不竞手里银光大盛,千丝万缕的银丝攀爬上焚尘的烈火。

玉留音怒而嘶吼:“住手!

住手!

!”

“哈哈,哈哈哈哈。”

燕不竞笑啊,笑啊。

他猖狂的大笑。

他看着玉留音朝他奔来,看他眼底的慌乱,看他执起的弄玉,看那管箫便成了剑。

看着剑身暖玉般润泽的光,看着剑身莹莹的白,看着剑尖的锋利,看着它没入胸膛。

鲜血狂喷,喷了玉留音满身满脸。

燕不竞嘴里的鲜血一口接着一口,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淡淡笑着,望着玉留音。

他手里的银丝消失了,随风而逝。

玉留音抱着一起死的决心闯入了他焚尘的烈焰之中,等待着焚身的剧痛,等待着魂飞魄散。

然而,漫长的时间流走。

他仍然好好的站在那里。

周身的烈焰滚滚,他安然无事,而燕不竞已经血染满身。

鲜血从他心口喷出,从嘴里喷出,他成了血人。

他颤抖着抬起手,拂在了玉留音的脸上。

“……你怎么,那么好骗。”

玉留音的声音都在抖,“你骗我?”

火光褪去,没有银丝,没有焚尘,没有烈焰。

天上是月亮,地上是落叶。

远处是喧嚣的战场,这里,是他们。

“是啊。

我骗你的。”

燕不竞笑着,笑的很开心。

他打着卷儿的玩着玉留音耳边的发,鲜血从嘴角流出,“所以你啊,是个笨蛋。”

燕不竞没了力气,滑到在地下。

玉留音抱着他,伸手要来拔他胸前剑。

“我给你拔剑,我给你止血,你等会儿,等会儿就好。”

他靠在玉留音的怀里,握着他的手腕,摇头。

看着胸口插着的弄玉,他说:“这是……我送你的呢。”

玉留音心慌不已,“我先给你止血好不好?好不好?”

燕不竞:“它真漂亮。”

“嘘,你等会儿再说好不好,求求你,让我给你止血。”

燕不竞笑着摇摇头,咳了口血,心口剧痛。

“玉哥哥。

我刚刚,跟自己打了个赌。

你问我吧,问我什么赌。”

“什么……赌……”

“我呀,赌……咳咳……赌你,如果我对云锦仙门下了杀手,你会不会,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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