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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泥紧攥着手里的几颗糖。
她咬了咬牙,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有那个力气问一句“为什么。”
只能是无力的把头重重的磕向地面。
以支撑着不倒下去。
——跪着磕头了,可笑。
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磕头认错有用吗?
——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恶毒。
——之前就看见祁夏跟蓬泥走得很近,没想到是在预谋这样恶心的事情。
——穷人吶,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真可怕啊,这个人。
在这些议论声里,更加洪亮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蓬泥,你是不是指使祁夏对蒙懂进行X侵犯!”
永远都是这样的语气。
疑问的字句,总是用肯定了百分之九十,甚至是百分之百的语气来质问她。
蓬泥用了很大的力气,抬起了头,她说,“我没有……”
班主任的身后,母亲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但是被几个女老师拉住了。
“你还敢说没有?!
人家祁夏都承认了是你指使的。”
班主任低下头压低声音,低吼,你知不知道蒙懂她,她……你毁了她的人生你知不知道!
你这个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恶毒,难道就因为你妒忌蒙懂,你就可以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吗?!
我!
我!”
班主任扬起了手,恨不得一耳光甩下去。
蓬泥没有闪躲。
虚弱的目光从班主任气愤的脸上,缓缓移到后面的祁夏身上。
祁夏的眼睛是潮湿的黑色深渊,散发着沉甸甸的悲伤。
他从遥远的地方望过来,所想要表达的内疚,其实也只是一种自我原谅的借口而已。
有多少犯了错的人,总以为低下头说一句“对不起”
,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是,我是打了你,但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不还够吗?!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人家都已经跟你道歉说对不起了,你就原谅人家吧。
——都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这就过分了啊!
所以你看,对不起这个词,多么令人失望啊。
它把犯错的人扭转成知错就改的好人,同时也让犯错的人变得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它化成一把锋利的匕首,由犯错的人握在手里,再一次的,恶狠狠的插进受害者的胸膛,也一并剥夺了喊疼的权利。
只要稍稍发出声音,对方就会理直气壮的砸给你一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
214
蓬泥望着望着,突然就笑了。
第一次发出笑声的笑。
笑的腹部巨疼,笑的眼眶发红又潮湿。
——原来你的靠近,你的热情,你的关心,你的温柔,都只是用来杀死我的凶器而已。
——其实暴型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事情的真假性是被人们自己所定义的。
——是真是假,并没有很重要。
——甚至是,很多事情本身就不存在真假性可言。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215
后来校方报了警。
在等待警方来的过程里。
大家都只顾着去安慰悲痛到快要断气的蓝馨儿,以及抽噎个不停的蒙懂。
蒙懂把脸埋在父亲的怀里,不停低声说着“对不起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蒙实心里难过的说不出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着蒙懂。
学生们不停的议论着属于蓬泥的惩罚。
有同学说,应该是要被判刑吧,肯定是要剥夺高考资格了。
——拜托,就她这种德行的人,怎么有资格参加考试啊。
她就不配成为一个人。
——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啊。
我要是她爸妈,我一头撞死在马桶上。
——唉,可惜了蒙懂,那么文静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在学校也都没有招惹谁啊,可结果……唉!
——最好把蓬泥抓起来,判死刑。
像她这么恶劣的人,就应该斩草除根的。
——就是就是!
——可是……好像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一切都是蓬泥做的呀,都是蒙懂和祁夏再说而已。
而且之前不是还有传言说,祁夏和蒙懂在交往嘛?会不会……
——我的妈呀,你有没有点人性啊,你居然还帮蓬泥说话!
我要离你这种人远一点,太是非不分了!
——哎哎哎你不要这样子啊,我不说了就是嘛,你们不要孤立我啊。
清明是看着蓬泥悄无声息走出学校的。
她在清晨最干净的阳光里,逃犯般逃出学校的背影,像是一块碎玻璃,深深的刺痛了清明的眼睛。
罪恶的凶手理直气壮的站在阳光下享受温暖。
而无辜的人却如蛇虫蚁鼠般逃亡去潮湿的洞穴。
——吶,这就是我们即将面临的长大后的世界吗?
——似乎。
有点。
跟老师传授的正义。
不太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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