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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成为这样的你,是失望了吗?
不存在失望不失望,只是在思考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的人间刑期究竟是多少年。
209
多少年前的那个夜晚,揉脸用她一身的荣光逼着乘鹤长大成人。
同时,也让自己长大成人。
而多少年后的这个夜晚呢。
洋流伸手公寓的大门,冲进她视线里的画面,是连贯像是一条疯狗似得冲着几个警察嘶吼的模样。
连贯回头看见了洋流。
血红的双眼像是恶鬼一样瞪着她。
他没有说话,也放弃了嘶吼,眼泪一滴一滴的流淌下来。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巨大的沉默,就像是潮湿而闷热的洞穴。
沉默里最先响起的是连贯无助而绝望的怨愤。
“你说过你要陪我走下去的。”
“你为什么会碰这个?”
“你说过你会陪我走下去的!”
“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去碰这个?”
“你说过的!
你会陪我走下去的!
你他妈说过的!”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碰这个!”
房间里彼此怒吼的声音,就像是街头隔着距离的对骂的两个人。
是那种用尽了所有力气,带着所有的愤怒和怨恨所爆发出来的怒吼声。
而这种怒吼声里,也掺杂着那些不易察觉的,跟亲情爱情友情都无关的一种感情。
揉脸听着房间里不断炸开的怒吼声,她安静的抽着烟。
你不懂的事情,总会有一个人会以他的方式教会你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里的怒吼声在一句“我他妈要杀了你”
后,就戛然而止了。
随后就是几个警察七嘴八舌的声音,以及谁拨打了120。
揉脸叼着烟,慢吞吞的从地板上起身,慢吞吞的走向卧室门口。
她往门框上一靠,抬起眼,就看见跪在地面上的连贯和洋流。
连贯正面倒在洋流的怀里。
下巴放在洋流的肩膀上,看起来很虚弱。
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只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原来你在知道我碰了这个之后,就真的,真的不要我了……”
而洋流的后背在揉脸的视线里,似乎是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的样子。
目光向下。
白色的地毯上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而连贯的腹部里,一把水果刀没进去了一大半。
他有多恨你?
连朝你刺刀的力气都全部反噬给了自己。
所以呢。
还不够你清醒的吗?
210
祁夏站在蒙懂面前,已经沉默很久了。
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带着惊讶与恐慌的情绪,又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吗?”
蒙懂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肚子,说,“是真的。”
祁夏又陷入巨大的震惊与惊喜的沉默里,就在他想要说一句“那就生下来”
的时候,蒙懂抬头,目光坚定的望着他说,“我不能要。
我无法接受他的存在。”
祁夏脸上的表情缓慢的消失了。
就像是一杯开水在极冷的环境里,迅速凉了下去。
四肢百骸都被这些凉意所侵蚀。
是心里下了滂沱大雨。
雨滴在心脏表面造成了巨大的痛楚。
祁夏忍不住红了眼睛,“我听你的。
你需要什么,或者是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需要一个可以不让我父亲对我失望的借口。”
蒙懂眼里的亮光无比的寒冷。
马路上的行人。
街边婆裟作响的乔木。
有几个小孩子吹着泡泡小跑过去。
环卫工人挥动着手里的扫帚,刷刷刷的清扫着路面上的绿色叶子。
明明是春天的季节。
而春天应该万物蓬勃生长的季节。
但总有一些东西却现在这样充满朝气的季节里,闭上眼睛选择了消亡。
又或者是被迫选择了消亡。
曾经幸苦埋下的种子,终于在这个生机盎然的季节里,可以破土发芽。
撒车水缓慢的开过去。
地面一片潮湿。
空气里浮动着汽水,扑到脸上,弄湿了脸。
夕阳里,祁夏揉了揉发烫的眼睛,声音沙哑的问,“真的要这样吗?”
“是。”
祁夏又揉了揉潮湿的眼睛,声音里夹杂着一些哽咽,他点头,“那我知道了。”
211
其实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个样子的。
我们的眼睛是这个虚假世界最大的帮凶。
它替这个世界蒙骗了我们本身。
被人类定义的东西,其实都是虚假的谎言。
蓬泥在去往学校之前,又跑去那个影碟店的外面站了一会儿。
因为担心老板不乐意看见自己,所以她总是赶在老板没开门之前,跑来这里站一会儿。
毕竟这里面有连贯的专辑。
这样会让她感觉自己离连贯近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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