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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不在乎,却比我还在乎。”

他听见申媛低声,“就算是真的,活到一百岁,与五十岁,有什么区别?”

柳建明捏紧了她的手臂,薄薄细软的毛衣贴衬着肉,隐隐绰绰,他感受得到她肉。

体的温暖。

“相差了五十岁,”

柳建明看着她,五十岁,面前的女人怎能如此不在乎。

若是今天告知老柳,他只能再活十年,十年——老柳都一定不安到觉得人生不公,即便他已经是人生赢家。

申媛心平气和地伸出两只指头,白兔一样,轻悠悠地晃两下。

她头一歪,一反常态地娇腻在柳建明坚阔的胸膛上说:

“是呀,从改革那会儿到现在,也就五十年。

想想很长吧,其实我们说,也就五十年。”

柳建明不轻不重地捏她的手指,压抑着情绪,凝睛不动在申媛的脸上。

说:“五十年不到。”

“历史是厚重漫长的,五十年只是眨眼之间。”

申媛跟着,“它就像历史的尘埃,轻轻一吹,就掉了。

没人会记得。”

柳建明分不了神,再继续走的话才整理不好思绪。

他这会儿一停,很忽然的举措。

申媛不解地抬起头来,提防不及,让柳建明逞了说话的间隔钻进二人的空隙里来。

他低下头,看着申媛的脸说:“你有没有想过,对于历史而言蒙上的尘埃,对人却有如伟山一般沉重。

也许愚公移山,三代都不能。”

申媛慢慢摸着他的手臂,语调轻缓,说:“哦?是又怎样。”

“有时候这尘埃,它不止落在你的身上。”

柳建明贴下来额头。

坚硬的一块,磕到申媛的额头上很有男人气概的强健。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随着抬了手的动作。

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混着的男士香水,一并飘在了空中。

浮香四起。

“所以我们要活得久一点。”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申媛倒不是倔强,放缓了的眼色一逡,游移不定在柳建明那张异常专注的脸,以及医院秋千背后,爬满了枯绿苍藤的冬墙。

“不懂。”

她慢吞吞道。

“说明白点。”

柳建明心里也不恼怒,知道她又是在装,只是一点也不顾虑地将申媛的口红一点点地刮在指腹上。

尝尽嘴里,最后他说:“被尘埃蒙到的另一个人,会很伤心。”

申媛平常少刘海,多是侧分卷,或是直接撩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今天把上圈头发绕着饱满头颅低扎,又卷几圈层次。

配着她又一句的“不懂”

,倒是异常娇憨符配的十足。

又趁着柳建明分神皱眉,眼神暗一暗,拉过来柳建明的长手指轻轻地拨弄。

说:

“我明白。”

讨饶似的口吻,在柳建明的视线之下委足了身,一面搂他的腰,申媛一面抬头笑道,“现在几点?”

“还早。”

柳建明条件反射的回答,知道申媛想转移话题,故意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甚至不去瞧手表。

申媛用手指扯着两边嘴角,冲他拉一拉,做了个鬼脸。

肤色很白,衬她一头暗金的头发相当典雅。

又因她的动作不失活泼。

“是,随你说。”

听了,柳建明便直挑眉:“你还不是一样?”

申媛一歪头,视线扫落之处正好见那张天弱吞吞吐吐地从远处回来。

他抬头看一眼,表妹跟柳建明两个人缠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向自己这边看。

一颗心沉重的敲锣打鼓都救不回。

一直到俩人跟前了,扔提不起精神。

柳建明本就看他心里不快。

那老头子的两件蠢事覆盖叠加了柳建明对张天弱的好感。

这会子一点不隐瞒,直言说道:“你腿好了?”

“唔。”

张天弱鼻子里应了一声,挠挠脸说:“体检都做完了,腿也好了。

不出院也不好意思。”

柳建明一手揽着申媛的细腰,一手一只拇指伸出去。

就差不能直接给他贴印章:“刚才那人是谁?”

做好了被挨一顿批的张天弱闻言一怔:“啊,不批我?”

心里头都想好了,怎么老老实实承认一顿,那是个江湖骗子,也比平白无故地让申媛被人说少了几年寿命的好。

“那批你有用吗?”

柳建明说,“那老头子哪个科室的?”

哪个科室。

张天弱抽出精神回想了一番,本以为能直言快出,到了临头,一颗掉在深谷的心方升起了几分被架在火炉子上烤似的焦躁。

本性生在了那里,装的不过几分钟,到底显露出来。

张天弱使劲搓两下头发,说:“奇了奇了,老师到底是哪个科室住着的来着?”

申媛觉得无聊,往后一仰下巴颏。

“先上楼吧,趁着巡楼完去办理出院。”

张天弱跟上来,忙不迭:“工作找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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