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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
托曼大人注意到詹妮。
大脚女人没丝绸衬衫可穿,第七舰队的那套军服也完全在长蛇河里泡了汤。
艾莉西娅别无他法,从皇帝赏赐的衣物选了一套最宽松的给她套上,但衬衣还是小了,蕾丝边袖口让她很不舒服,两个手腕都被挠出粉色抓痕。
诸神呀,艾莉西娅的脑子里一定是进了海水,才会想要在这种场合带上她。
“我是詹妮。”
“她是我的副官。”
艾莉西娅瞪了詹妮一眼,但愿接下来她不会再犯蠢。
噢,见鬼,活尸才会在她身上寄托这种愚蠢的希望。
艾莉西娅叹气,转向托曼。
“如您所见,她是个没穿过绸缎的泥腿子,但是打起仗来像头母狼。
在南海,以及长蛇河的江面上,她都跟我站在一起,几天前,也是她帮我把瞎眼老头子和神殿的傀儡送到绯——陛下手上。”
“啊,不,我没她说的那么——”
“给我闭嘴!”
艾莉西娅踩詹妮的脚,不在乎托曼会不会看见。
他看得清楚才好呢。
“詹妮女士,我记住了。”
托曼作出偷偷打量艾莉西娅的模样,有意让她注意到。
“不知詹妮女士的夫家现在何处?”
“我,我还没结婚呢。”
岂止没结过婚,连一双嘴唇也没亲吻过。
艾莉西娅心底没好气。
托曼大人双眼闪亮。
王帐前,传令官撩开帐帘,两位将军一前一后。
走在前面的高个子负责蛇颈河口的防御工事,后面的矮个子则是锋线总指挥。
最后的大脑门是被掏空了身体的诺拉学士,她看上去像个幽灵,阴森的笑容占满她的脸庞,像是壁画上奸计得逞的魔鬼。
托曼大人见状,急着要抓紧最后的机会,一把握住詹妮的手。
老女人的脸噗地涨红,手里的木杯掉在了草地上。
“很高兴认识您,詹妮女士。
实话实说,我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至今还未婚配,假如您有兴趣的话……借一步说话……噢,我叫托曼,托曼?里奇,父亲是里奇爵士,我是他的第三个儿子……”
托曼抓着詹妮的粗手,眼神不时飘到艾莉西娅身上。
怎么着,她是艾莉西娅的女儿不成?我们长得像吗?
“别上了这老小子的当了,想当你丈夫的人,马上就要把你家的门槛踩破了,要是你家有的话。”
艾莉西娅冷笑,招来男仆。
传令官还是没叫她的名字。
说什么平定内乱的英雄,勤王的最大功臣,到现在,不也跟无关紧要的里奇一样,等在荒地上吗?艾莉西娅接过男仆递来的木杯,屏住呼吸,灌进一口兑水的葡萄酒。
该死,昨晚应该早些睡的。
现在转身回帐篷补觉,也还来得及。
要不然的话,真要在皇帝的召见中大打呵欠了。
倘若如此,她会说我什么?嘿,宝贝儿,你看上去累坏了。
看在你俘虏敌军总指挥官,揭露神殿阴谋的面子上,去我的帐篷里好好休息。
行军床虽然远比不上我在蓝宫的大床,但狭窄的铺面也有好处,它将我们的心拉近。
见鬼,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噩梦让人脑子生锈。
我一定要让她把营地里最擅长治疗失眠的秘法师派给我。
艾莉西娅张大嘴,呵欠又长又大,还她下巴差点脱臼。
王帐前的男仆陪着笑脸,等在帐篷外面的几位大人投来敬畏的目光,活像艾莉西娅的呵欠也能帮他们退敌。
呵,要是让他们知道鼎鼎大名的艾莉西娅大人昨晚又在梦里尖叫……艾莉西娅甩头,深知那些涂抹蓝黄油彩的鬼脸就像蜱虫一样顽固。
拜托,行刺你的不是我啊,雷蒙。
我只不过……
传令官嘹亮的嗓子响起来,一开始,艾莉西娅没觉得他在叫自己。
“南洋总指挥官,临河堡领主,冠军骑士,铁牙,艾莉西娅爵士。”
艾莉西娅?铁牙?跟她有什么关系?艾莉西娅抚摸嘴唇。
三日前决战留下的伤口还在,虽然学士设法以冰块,红花,没药医治,令肿胀消去大半,但说话的时候,嘴唇仍然不利索。
她打算干什么,取个新绰号就算奖赏了?
艾莉西娅摸着嘴唇,由男仆带领,在御前大臣们拥趸的目光下入了王帐。
帐篷里焚烧的龙涎香令她胀痛的脑袋安静下来。
她深深吸气,告别这种味道似乎已有一个纪元,而王座上的人,艾莉西娅曾以为余生只能在梦境里相遇。
“你瘦了,还黑了。”
艾莉西娅脱口而出。
她的直白令绯娜有些不自在,别人或许难以察觉,但艾莉西娅有这个把握。
艾莉西娅踱向王座——一个临时由木料垫高,铺垫地毯的小小平台,仔细闻闻,龙涎香的味道里,新鲜木材的清香踪迹可寻。
那地毯……艾莉西娅不知道它是不是从临河堡的废墟底下挖出来的,旧得有好几处脱毛,也瞧不见任何刺绣。
而皇帝本人,虽然冬天和熊皮垫子很相配,但兽皮下朴素的桃花心木椅子让艾莉西娅疑心它也是临河堡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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