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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主神的绝对忠诚抚平大神官狂野的心跳。

他平静下来,重新挺起胸膛。

石门缓缓升起,门扉后面是沐官局促不安的脚步。

“冷静下来!”

孟菲责备,沐官哈夫拉弯下腰,看上去想要钻过半开的石门,躲到他的大神官身后。

他好大胆子!

要是那样的话,就打发他去看管犯人,将他的名字永远从高等神官中抹去。

“大人,大人!

您听见了吗?”

哈夫拉有张年轻俊美的脸。

深井外头的甬道墙壁上,火盆正噼啪燃烧,火光让哈夫拉原本白皙的皮肤病态地发黄。

他的脑袋上汗珠弥补,孟菲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你的胡子该打理了。

瞧瞧你的嘴唇,上面全是汗。”

向来乖顺的哈夫拉聋了一般,完全没注意到大神官的不满。

“魔鬼在敲门,是魔鬼的敲门声,就像神谕里说的那样,大人!

塔夫神官,佩皮神官,伽卡尔神官他们都跑到地面上去了!

信众,信众还在泪墙前祈祷,若是教恶魔混入他们之中——”

“够了,闭嘴!

冷静下来!

苏伊斯让你今夜献身,你要拒绝神的旨意吗!”

孟菲痛斥,偷瞥身后。

法阵中的蜡烛已不知何时熄灭,漆黑的石井将甬道透出的光明吞吃干净。

台阶尽头静悄悄,有什么东西在暗影深处蠕动,听上去像是无比巨大的鼻涕虫,拱着身体爬过湿漉漉的草地。

孟菲回过头,哈夫拉一定也听到了。

他的双眼因惊恐而失去主张,完全丧失了身为神仆的风采。

孟菲扇了他两巴掌,帮助他彻底清醒。

“你打算滚回乡下神庙重新学习吗,白痴?没有我的允许,神谕所也是你能够偷窥的?正是由于神官们不洁的心思太多,苏伊斯才会震怒,降下惩罚!”

哈夫拉被孟菲痛骂,哭泣着跪下。

背后濡湿的扭动声越来越响亮,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攀上石壁,一寸一寸向上爬。

女神看顾我,令我的灵魂远离黑暗!

孟菲默默祷告。

他走向墙壁上燃烧的火盆,沐官以为他要丢下自己,连忙抹着眼泪跟上。

孟菲将手伸进火盆里,捞出正在燃烧的木柴。

苏伊斯的祝福令他的皮肤免于火烧的痛苦,只有丝绸袖子被烤得焦黑卷曲。

哈夫拉目睹神迹,合掌闭眼祷告。

嗡嗡的声音在沐官背后响起来,孟菲立刻高举火把,火光一时大盛,夺目的光芒将哈夫拉的影子涂黑拉长,直伸进无边的黑暗里。

一只甲虫振动翅膀,晃悠悠地从井底飞上来,神圣的火光将它的甲壳照得灿烂如金。

要是头恶魔,我就当面让它瞧瞧厉害!

孟菲本已铆足劲,要再次施展神力,小小的甲虫停留在哈夫拉头顶,忽闪着它透明的翅膀,歪头望向圣火。

卑贱的生命,对神圣和高贵一无所知!

孟菲晃动火炬,想要驱赶甲虫,那东西不为所动,小小的三角脑袋转向圣火,给孟菲很不好的感觉。

“小东西,还敢偷看?!”

只有我,主神的仆人,明月之下的唯一半神,才被准许透过神的眼睛,监管世人!

“给我把它拿下。”

孟菲命令。

哈夫拉没明白过来,他迟疑转身,不知中了什么邪,朝他自己瘦长的黑影走去。

“你干什么,哈夫拉?听不懂我的话吗?”

孟菲的声音成功令年轻的沐官停下脚步,他转过头,望向自己服侍的半神,神情懵懂,有如婴孩。

巨大的黑影骤然遮盖他洁净俊美的面庞。

快离开那,笨蛋!

孟菲想要帮他的,不知为何,唇舌全都不听使唤。

黑影扫过哈夫拉的脸,高举在孟菲手中的火光似乎停滞了一瞬。

下一个呼吸,哈夫拉的脖颈突兀地裂开,他俊美的头颅歪向一旁,而后滚落肩膀。

血雾冲上石门,火光立刻将它们照亮,令黑石大门反射出金属般的橙色。

黑影伸长它的八只脚,轻巧落地,与此同时,哈夫拉无头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恶魔蜘蛛俯下身,镰刀样的牙齿刺入哈夫拉喷血的温热身体里。

骑乘恶魔蜘蛛的魔鬼伸出分叉的舌头,仰起头享受石门上低落下来的鲜血。

哈夫拉……孟菲脑中一片空白。

你得想点什么,做点什么。

为可怜的哈夫拉祷告吧,孟菲。

你是他服侍的主神官,曾在圣泉前接受他的效忠,要成为他一生追随的偶像的。

孟菲转过身,哈夫拉的遗体发出恶心的声音。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的双腿生出有悖于主人的意识,自顾自地奔跑起来。

你是大神官,怎么能在神谕祭坛中奔跑!

孟菲越跑越快。

他的脚板踩上方砖和石头台阶,粗糙的砖石划伤他的皮肤,令他神圣的血液遗留在甬道中。

该死,孟菲,你的血!

用你的血,与主神沟通,请求她的帮助,就是现在!

孟菲猛吞口水,不断回望。

伤口未愈的手也开始痛起来,更加糟糕的是,身体。

今年以来,频繁地使用圣言骑士,一月之内三次请求神谕,这些都掏空了他的身体。

大神官孟菲的脚步绵软下来,他由奔跑转为行走,最后扶住墙壁,弯下腰,像个凡人一样,又喘又咳,快要在赶来的下级神官们面前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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