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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被父亲驱逐,背负私生恶名的倒霉蛋,在黄金群岛的动乱中神秘失踪了,也许是死了,谁知道呢。
她不过是下水道里的一粒屎,和千千万万排泄物一起,被冲向大海。
艾莉西娅。
舞台中央的皇帝忽然注意到她。
她叫了我的名字吗?哈,都是错觉。
对她而言,我跟围绕在她脚边的那些庸脂俗粉没有任何区别。
原以为她会更加欣赏武士,到头来不论是谁,在她眼里不过是件玩具罢了。
艾莉西娅。
她的嘴唇开合,又一次呼唤了她。
艾莉西娅抬起头,鼻子里喷出一大串水泡,或许是血,谁知道呢。
艾莉西娅。
她站在舞台上,周遭舞动的人群忽然间停止下来。
好多人窃窃私语,枪尖从人群中探出来,全都指向她,原本照亮她的秘法灯光将长枪照得闪亮。
她露出悲戚的神色,脸上的妆容开始龟裂,分离,脱落。
艾莉西娅。
难以置信地,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该死,我没气力了。
艾莉西娅想吐气泡,她张开嘴,江水直灌进来,很快鼻子里也全都是水。
她不知喝了多少口,越是呼吸,越是痛苦。
艾莉西娅。
别喊了!
艾莉西娅挥舞手臂,绝望之中,她碰到章鱼的触手。
腕足牢牢缠绕住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口气将她拎出水面。
我——艾莉西娅想要说话,一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江水。
她痛苦地翻过身,趴在甲板的残骸上,大吐特吐。
腥臭的脏水不断从口鼻涌出,眼泪被挤出来,黏糊糊地沾满她的脸。
“还能吐,说明你的情况良好,用不着额外的治疗。”
噢,该死,这副欠揍的语调,纯正地道的洛德赛口音,语法严谨,一丝不苟,毫无疑问属于克莉斯?沐恩。
她是大学士之后,皇家学院骑士,授勋爵士,有“勇冠三军”
的美名,艾莉西娅从儿时直到现在唯一的挚友。
艾莉西娅想要跳起来,亲吻她的嘴唇。
软弱的腿脚令她只能翻过身。
她狠狠抹了把脸,还击道:“该死,暗礁没能要我的命,图鲁人没能要我的命,我却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她打了一个充满水腥味的嗝,歪头吐出一口温热的江水,朝克莉斯伸出胳膊。
“拉我起来,木板脸。”
克莉斯依言照做,她一定是故意的,握得好用力,隔着护腕也捏痛艾莉西娅的手。
艾莉西娅被她拎起来,双脚软得像面条。
为了不在死党面前丢脸,她撑住膝盖,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带你去岸边。
你可以好好休息。
看你的脸色,跟死人没两样。”
克莉斯冷漠地收拾起她的秘法绳索。
艾莉西娅啐了一口,扭头转向她。
“你才死——你的头发怎么了?几个月不见,想我想得白了头发?”
克莉斯面若寒冰,不过她向来如此,艾莉西娅根本没放在心上。
再说,眼下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在哪儿?”
艾莉西娅拽着克莉斯的胳膊站起来。
好友撑了条小船来捞她,自己却没穿皇家制式的铠甲。
她甚至连皮甲也没穿,长筒靴搭配黑马裤,上身除了一对黑色皮护腕,就只套了件纯黑的熟皮背心。
就算在水手里面,这样的装束也过于大胆了。
这家伙,居然没被当成活靶子,射成筛子?艾莉西娅扒住克莉斯,朝她身后张望。
小舟漂浮在战场中央。
艾莉西娅背后,是正在沉没的“红鹰”
。
她进水的船尾几乎全部没入江水中,船头翘起,船帆上的燃鹰沐浴在蓝色的火光之中,迎着河风微微扇动翅膀。
秘法的火焰握紧它蓝色的拳头,将撞击“红鹰”
的铁甲战船捏成一块火炭。
战船的桅杆风帆被彻底焚毁,包裹船身的铁架被烧得发红。
相隔上百码,吹过来的风仍然灼热,充满绝望的味道。
拜她所赐,“红鹰”
已被火焰拦腰截断。
跟艾莉西娅一起逃离黄金群体的士兵中,不知有多少葬身火海。
幸运的是,有一部分逃到了岸上,忙着在被冲到岸边的维瓦尔士兵身上捡便宜。
詹妮最好也在其中。
她总不会蠢到真的相信我在船头上讲的那番话,奢望组织什么反攻吧?
“帝国的皇帝亲临战场。
只需要划回岸边,就能看见她的帅旗。”
克莉斯收起绳索,在腰间挂好,说起的绯娜的表情就像在谈论断臂街的鱼贩昨天卖剩的臭鱼。
“你父亲也在,应该还在泽娅的旗舰上。”
“喂,你说得他俩跟你都没关系似的。
你怎么一个人大咧咧地跑到锋线上?这可不像你,你不是最谨慎的吗。
她——我是说陛下——至少也该派出一支五人小队帮你才对。”
为了救我,她连五个人也舍不得吗?艾莉西娅擤出鼻子里的酸水。
弓箭组成的灰云嗡地掠过头顶,投向江面上打转的救生船,箭支落水如雹,惹得船上的叛军一通哀嚎和怒骂。
“红鹰”
号和秘法火球虽然重创了维瓦尔军团,但诸神并未完全放弃西高地人。
一艘铁甲战船的下巴搁在浅滩上。
船上的士兵全都下了船,沙滩上正展开肉搏,洒落的鲜血将浅滩染成粉色。
更加遥远的地方,铁甲船黑乎乎的身影正迎着秘法炮火,驶向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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