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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诸神啊,发发慈悲吧。

绯娜叹息着转过身,甩掉罗素的手。

罗素还想上前,艾尔莎低吼着靠近,迫使他退回原地。

“昨天日落之前,在我的营帐里,你的母亲曾经向我要求,决战打响的时候,她希望儿子被编入先锋军团,最好能有一个尉长的位置。

哼,看上去,她最好还有个别的儿子,更勇敢更有荣誉心的。”

“您有所不知。

凯,凯伊大人的父亲在左翼拒敌,丹尼丝大人的弟弟则在斥候尉队中任职。

他们……大人们对前景感到忧虑,决战即将到来,长蛇河上游的执政官却弃陛下而去。

上战场前,大人们需要发泄。

我们,我们只是凡人,陛下。

凡人跟战神的后嗣不一样,我们会害怕,我们需要烈酒,猎物,作为赢家的感觉。”

得了,就连我麾下有名姓的骑士,都觉得我会失败。

绯娜很想皱起眉头,用酒杯揍他的头。

她捏住自己的膝盖,忍住了。

“感谢你的进言。”

绯娜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威严又平静,像尊该死的雕塑,而不是一个活人。

“作为奖赏,我会请学士把你的耳朵缝回去。”

绯娜分开腿坐在椅子里,将劈好的柴火丢向火盆。

迸出的炭灰迷了罗素大人的眼睛。

他捂住受伤的耳朵,默默流泪,不再辩驳。

绯娜挥了挥手,梅根唤来两名狮卫,将二人押下去。

被缚的图鲁人没有说话,他弯下腰,额头撞响砖石地板。

绯娜目睹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去,忽然想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

见鬼,他说得对,我应该关起门来,好好睡上一觉。

绯娜揉着眉间,手指凉得教她皱起眉头,女侍见状轻手轻脚地靠近,蹲下来帮她拨弄柴火,好让火势更大些。

“今晚是科里学士当班,我让她给配上一剂安眠酒?您已经好几天没有一觉睡到天明,昨天又冒着暴雨行军,趁大军在堡垒附近安顿下来,今晚您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女侍叫格蒂,格蒂?穆勒。

绯娜记得她的名字,她出身泽间,嗓音跟艾莉西娅极为相似,从族谱上来看,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可是谁知道呢,毕竟那家伙是母亲私通的野种,跟这出身世家的女仆是远房亲戚也不一定。

“为什么是你?我吩咐过让你不要当晚上的班。”

“可,可是莱拉小姐染了风寒——”

“我没问你那个!”

绯娜猛地坐起,被门缝后探头探脑的图哈撞个正着。

图鲁人缩回脖子,隔着门欠身,最后咬咬牙,将半张脸贴上门缝,请求皇帝的指示。

“要是坏消息,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绯娜伸直腿,挥手让格蒂退下。

图哈往女仆脸上瞥了好几眼,试图揣测陛下的心情。

“我们抓住了一名叛军军官,在长蛇河上游刺探敌情的时候。

那家伙伪装成土匪,正在攻击一处奴隶庄园。

庄园主认识他,说他是今年比武大会亚军,米诺?科勒,陛下。”

第307章新的时代(一)

“来,快坐下。

我本打算等你精神一些再去看你,没想到你的这么快就能下床了,诺拉学士说最乐观的情况,你也要明天晚上以后才能下地走动。”

伊莎贝拉将信纸叠好,装回红色的信封里。

信封上绯娜的狮头火漆章清晰可辨,城堡里有不少人知道她接到了来自南方的密信,但内容她打算与克莉斯讨论过后,再公布给幕僚们。

“我才没有她说的那么弱。

我也是个大人了,身体比从前强壮,康复起来快多了。”

安德鲁走向书桌前的靠背椅,虚弱的他一心要走出大人的模样,步子迈得过大,手臂甩得过高,最后彻底失去控制,左手和左脚一起朝前。

伊莎贝拉忍俊不禁,安德鲁板起脸,投来不满的视线。

“对不起。”

伊莎贝拉努力作出正色,最后只撑了不到两个呼吸,安德鲁皱起眉头,埋怨地瞧了她好几眼。

伊莎贝拉清理嗓子,用手背挡住嘴,轻咬嘴唇,努力憋住笑。

“好了好了,你是个大人了,又是主动来姐姐书房,姐姐不该笑话你,给你赔礼道歉。”

安德鲁挪上椅子。

他原本就是个瘦小的孩子,发育得比莉莉安娜的亚瑟慢很多,这一年中虽然长高了些,但坐在椅子上,双脚仍不能平放在地面上。

说什么大人,明明还是个孩子,瞧他的肩膀,还没有椅背宽呢。

满脸严肃的安德鲁一定猜不到姐姐对自己的看法。

他努力像位高贵的大人一样端坐好,因为脚够不到地面,他只能按住桌面帮助自己挪动。

漆得光亮的樱桃木桌面上,男孩的手指纤细修长,分明还是记忆中柔弱的模样,看得伊莎贝拉一阵心酸。

“你要见我,不必亲自来我书房,让仆人通告一声,我忙完去你房间看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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