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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从两侧城墙向石桥上喷洒,石桥不过几十码长,被六十余张弓同时瞄准,箭簇铁雨般落下,发出令人肉麻的叮当声。

与第一波尸潮不同,冲上石桥的尸兵纷纷举起盾牌,等到箭雨稀疏,才在盾牌的掩护下推进。

整座石桥上,只有不惧烈火的巨人冒着箭雨行走,沥青燃烧的火焰缠绕在它的手臂上,上方是一身铁甲的克莉斯。

她持剑踩住巨人肩膀,面朝伊莎贝拉的方向,流矢射中她的盔甲,铁甲下的纹章亮起橙红光芒,照亮她的下巴。

巨人拨开尸潮,走向城墙。

洛里射出一箭,弩矢被克莉斯挥剑拨开。

“她要把巨人当做人梯,等尸兵爬上来,就全完了!

我们得阻止她,否则只能放弃阵线!”

狮卫转向指挥官,诺拉也在看她,脸上写着,我说的没错吧。

她为我承受牢狱之灾,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我没能陪在她身边,现在她以活死人的面貌回来,我却用武器指着她,要她永远沉睡过去。

这就是她曾经感受到的痛苦吗?“传令官……”

如果可以,伊莎贝拉想要松开弓弦,让她的箭贯穿诺拉学士的脸颊,然后握住她的肩膀,痛骂她一顿,但她只能垂下角弓。

“安排撤退,让狮卫断后,两侧城墙都一样。

所有人,向外墙方向撤退。

我们必须守住城堡,直到黎明。”

最后几个字快要把肺里的空气抽干。

伊莎贝拉抬起头,用力呼吸。

寒冷有如刀刃般锐利,让她胸口酸痛。

有人踩翻了城墙上的火盆,火炭倾倒,照亮铅色的城墙,然而天还是好黑,好像无论洒下多少火种,都无法融化的冰川。

雪不知何时开始飘落,冰晶落在伊莎贝拉的眉毛上,顿时融化,沿着她的眉骨滴落。

“撤退,撤退!

你忘了亲口说的话?愣着干嘛?”

诺拉学士抓伊莎贝拉的手,被她打落。

愤怒让她很用了些力气,学士尖叫起来,将被打的手藏在屁股后面,盾牌仍然高举着。

城墙上长弓手的压力只撤去些许,尸兵的箭矢就立刻抛了上来,声如急雨。

淡蓝的盾面起伏不停,伊莎贝拉不知它还能撑多久,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介意,脑子里全是疯狂的念头。

如今我跟她,分隔在世界的两端,但索菲娅曾经说过,可以以不死的面貌,永远相伴。

如果我现在走出去,走进箭雨里……

“别犯傻,蠢货。”

诺拉学士被打红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她学聪明了,拽住伊莎贝拉手肘的衣料,不等她回过身就把她往回拖。

塔楼的方向,奥维利亚人开始撤退。

传令官扯着嗓子大喊“撤退——后撤——”

铜锣惊慌失措地响起来,有人踢翻了火盆,炭火撒在砖石路面上,融化初落的细雪。

火光让诺拉学士回过头去,伊莎贝拉趁机挣脱。

她调整站姿,背起弓,抽出佩剑。

“我留下。

总得有人断后。

你先和雷娅汇合,说明战场情况。”

向来话多的诺拉学士打算反驳,但克莉斯没给她机会。

她直接跳上城墙,有如一只黑色的枭鸟。

落脚处前方几码,狮卫们忙着装填刚刚发射过的十字弓,打头的两个抬起头,甚至来不及拔剑。

“别欺负弱者,你的对手是我。”

伊莎贝拉的声音吸引了克莉斯的注意力。

她戴了面具的脸转向伊莎贝拉,手腕转动,令苍穹的锋刃朝向她。

伊莎贝拉吸一口满是烟味的冷空气,双手握剑,竖于脸侧,与克莉斯对峙。

她的长剑由帝国钢打造,只在剑首镶了一枚宝珠,是柄能上战场的好剑。

克莉斯同样双手握剑,她舞了一个沉重的剑花,拖剑向她走来。

狮卫放弃装填十字弓,拔剑与她交锋。

洛里冲在头一个,他跟克莉斯差不多高,吼叫起来好像她是他的手下败将。

克莉斯毫不动容,迎面斜撩巨剑,洛里侧身避开第一次攻击,克莉斯立刻转身再斩。

洛里没料到敌人的重型武器回旋如此快,错失战机,被逼迫到剑锋下。

苍穹紧接着下斩,洛里架剑抵挡,只两三个呼吸便逐渐不支,左膝软倒。

他的同伴立刻援手,挥剑砍向克莉斯的脑袋。

克莉斯没有避让,伊莎贝拉忍不住惊呼,克莉斯在她的惊叫声中腾出右手,铁手握住挥来的长剑。

狮卫一时错愕,克莉斯趁机将她拉近,一脚踹倒了她。

“放箭!”

狮卫跪倒的同时大喊。

背后的十字弓手早已装填完毕,四张重弩同时激发,弩矢穿过火盆上方,就连火焰也没反应过来。

火苗跳动如常,四枚弩矢已同时击中克莉斯左胸,纹章光芒闪耀,弩箭除了将她逼退,没能派上其他用场。

洛里立刻翻滚,退向后方。

克莉斯刚要追击,便被一张大网迎面兜住。

网绳末端系有铁爪一样的东西,那玩意儿穿透墙砖,扎进地里,要将她牢牢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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