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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绯娜挑眉。

“但是言语的力量是不足够的,就连跳蚤沟卖死鱼的小贩都懂得如何说谎。

您要知道,末日降临之时,谎言便如乌鸦,挂满每一具尸体,成天聒噪个不停。

若要打动听故事的人,我们需要的是比说谎更强有力的东西。”

诺拉左眼皮猛然间抽动,锐利的锋芒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绯娜注意到了,暗暗记在心里。

与往常一样,诺拉学士对自己的神情一无所知,她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接下去说道:“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了。

今天我们放飞的信鸟必定会提醒我们的对手,而说到预言和假装圣洁,当世很少有人胜得过孟菲大神官。

如今他比往常更强,我想,您尚未忘记在您的生日宴会上,落入水中消失不见的神秘刺客吧?”

“说下去。”

绯娜转身,重新坐下,“告诉你那个学徒,给我倒上一杯葡萄酒,再把乳酪切好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把我们今天的会晤告诉任何人。”

第278章黑色的风暴(八)

“我不认为这个地方,这个时机,适合交谈,葛利大人。”

伊莎贝拉仍旧坐在先前与图哈夫妇交谈时就坐的位置。

天色暗了下来,桌上的油灯也越来越暗,直到对面葛利的真牙与假牙难以分辨。

“是爵士,我的殿下。

今天中午,陛下刚刚赐予我荣誉的爵位,用她的宝剑狮牙。”

葛利回答,油灯在他隆起的颧骨上留下两坨油腻的昏黄光晕,让他的笑容看上去古怪又恶心。

得了吧,在金牙时代,他就够教人倒胃口的,跟现在相比,那时候的他简直称得上迟钝可爱了。

伊莎贝拉撇了撇嘴,她知道葛利注意到了,那正是她想要的。

“图哈夫妇是我的朋友,这里是他们的居所。

你我身为外来人,”

伊莎贝拉本想说客人,葛利注视的目光让她改了主意,“把主人从家里赶出去,自己倒留下密谈,实在太不像话。”

“我的卫兵都在屋外,相信我,眼下他们比住在他们的破屋子里的时候安全一万倍。”

“破屋子?”

伊莎贝拉挑眉,尖锐地指出葛利言语中的失礼,他讨好地笑了笑,续道:“我们也可以到屋外,骑马走出跳蚤沟,挑一个有烛光,美酒,歌手的好地方,或者就在星空下,一切全凭您吩咐,我的殿下。”

“我不是帝国人,更加不是你的什么殿下。”

最重要的是,不是“你的”

伊莎贝拉没好气。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死性不改!

从前在洛德赛时整天琢磨着占绯娜的便宜,现在眼看皇冠高攀不上,转而盯上我了!

伊莎贝拉后悔选了他对面的位置。

葛利的视线仿佛两只绿油油的滑腻小手,从油灯颤抖的小小火苗上方伸过来,在她身上试探个不停。

噢,不行,光是这样的念头就让我想吐。

伊莎贝拉握住拳头,指骨响亮地响了一声。

真怕我会忍不住,踹翻新晋的爵士大人,跨上战马扬长而去。

“我知道您的想法,我全都知道,而您,对我还一无所知呢。”

葛利双手互握,粗壮的拇指搓着食指上的黄金指环。

指环上镶有一颗碧绿的猫眼石。

石头扬起它瘦长的瞳孔,贪婪地紧盯着伊莎贝拉。

“我的想法?”

伊莎贝拉抱起手臂。

她知道自己的口气像绯娜,最好神情也与她相似,好教这满身腥味的旗鱼知难而退。

然而葛利反而倾身过来,专注的脸上满是自信的神色。

“您犯不着花费力气掩饰,您的事情,只要稍微付出一丁点成本,简直就会自己钻进耳朵里。

倘若您不愿意别人知道,应该花更大的价钱,封住多余的嘴巴才是。”

说着,葛利伸出食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他什么意思?让我买凶把知情者都杀掉?我真傻,为什么搭理他?索性把他赶出门,自己骑马回狮堡。

没有绯娜的允许,他的佣兵不能进入城堡,少了撑腰的喽啰,看他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感谢大人的美意,既然您的建议已经送到我这里,那么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伊莎贝拉示意葛利可以起身离开,他假装没注意到,油腻的厚脸皮上瞧不出一丝尴尬。

“您用不着急着赶走我。

事实上,对于您来说,我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请您冷静下来想想,您是奥维利亚的长公主,难不成,还能一辈子跟在陛下身边,做她的幕僚?终有一天,您会再次跨过帝国边境,回到您自己的国家,然后依照大公的意思,嫁给他手下的某位领主大人。

不管品格如何,那一位奥维利亚的大人,多半不清楚您跟克莉斯爵士的事,就算他有所了解,也不会如同我一样,真的理解那样的事。”

“哈。”

伊莎贝拉瞥了葛利一眼,他志得意满的样子令她只想冷笑。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得太多了。

您要想说服我,起码花点心思,想个新鲜的理由吧。

眼下陛下自顾不暇,奥维利亚的立场尚未明确,说不定,运气不好,我被泽娅的手下抓住,当作协助绯娜的叛逆,一口气给处死了。

到那时,也就不劳烦葛利大人为我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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