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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攒着什么劲,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嫌闹得不够大?!”
詹妮叫嚷,气鼓鼓的。
她那对农民的大板牙因焦急与愤怒更加显眼,从她的厚嘴唇间戳出一截。
“现在大伙儿都听到了,都听到了。”
她站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艾莉西娅觉得眼花。
“我们不能干等着,你,跟我,我们去见总司令。”
“去见雷蒙?!”
艾莉西娅尖叫,“你疯了!
别用你的笨爪子碰艾莉西娅,妈的!
你不想活了吗,他会把我们都抓起来,活剐了吊在礁堡门口喂乌鸦!”
“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很快,刚刚的话就会飞出营地,传得到处都是。
俺们一样会死。
火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把参与这事的人统统处死。”
詹妮急得说出家乡土话。
艾莉西娅瞥见脏枕头旁的希瑟明显抖了一下,帐篷内凝固的气氛因为詹妮的预言哄然瓦解。
年少的新兵把脸一皱,当场就要哭出来,老兵们则交换眼神,相互低语。
“你得许给咱些好处,要不然的话,保不齐谁就会走漏风声。”
一个蹲在地上的家伙攥着赌博用的骰子说。
詹妮没好气地回他:“好处就是闭上你的鸟嘴,让你活得过今天落日!”
那个皱着脸的新兵蛋子听老大这样说,把嘴一撇,就在艾莉西娅以为他要哭出声的时候,他猛地蹦起来,蹿向帐门口。
艾迪大骂着把他绊倒,狠踢了他两脚,拽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摁进湿泥里。
“很好。
谁要敢说出去,立刻割掉他的
舌头。”
艾莉西娅威胁。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想从众人脸上找到答案,结果只是徒劳。
逃亡黄金角的旧梦重新涌上心头。
迫不得已,我只能把他们都杀掉,这样对我最安全。
可一旦这么干了,我就没办法帮到绯娜。
她会死的,历史上,在皇位竞争中落败的皇子没有一个侥幸活了下来,一个都没有。
艾莉西娅忽然发起抖来,她感到害怕,比被剥夺双刀,丢进南方茫茫的森林里还要害怕。
“这事儿没算完。
我们得去见总司令。”
“去干嘛。
撬开他的脑壳,好让他冷静冷静,不要做出悖逆的蠢事吗?”
“我也不知道。”
詹妮的龅牙把她的厚嘴唇咬出两个牙印,“但你是我的部下。
我忠于皇帝,听从总司令的领导,也要保护你。”
艾莉西娅嘴角抽搐。
太扯了。
她冷笑道:“就凭你?保护我?”
乡下女人郑重点头,“你受我的庇护,帐子里的这些人都是,包括艾迪脚底下的吉姆。
要是放任不管,你会被处死,连累你的同伴们一起。
我们这就出发。
艾迪留下,金手,希瑟,你俩帮忙他,负责看住帐子里的其他人。
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走出帐篷,也不准别的人进来。”
然后她又点出五个人,都是时常跟在她身边,出身农民或者渔夫的老兵。
詹妮说完,迈步往雨里走。
她身上只有衬衣,皮质剑鞘上挂满水雾,不断拍打沾了红泥的裤腿。
艾莉西娅跟在她后面,不禁想象雷蒙砍了她的脑袋,血水浸透衬衣,顺着裤腿往下淌的模样。
荒唐,简直是去送死。
冷静点,艾莉西娅,别害怕呀。
出了帐篷,艾莉西娅抬头看雨,默默给自己打气。
天气足够阴森,看上去好像从未天亮过。
灰蒙蒙的雨幕将远处的营帐,丛林,耸立的礁堡主楼揉捏在一起。
横流的雨水已经为艾莉西娅清空了营地的人流,礁堡的街道上也一样。
最坏的情况不过也是利用眼绝妙的时机逃走。
也许雷蒙没那么傻,只要晓之以理,他会明白夹不紧战马的太后是无法依靠的。
那女人注定在较量中落败。
对,就这么跟他说。
艾莉西娅可是站在他这边的,毕竟要是霍克最后落得个叛逆的名声,对艾莉西娅也没什么好处。
说服雷蒙之后,老头子反而不是问题,更别提这个一心一意只想对所有人效忠的笨女人。
艾莉西娅边走边瞅詹妮。
毫无疑问,老女人根本不知道艾莉西娅的计划,也不明白她宣誓效忠的双方已经在大陆打得你死我活。
“你要想保住手下,就得果断点儿,瞅准机会溜进丛林。
黄金角有不少佣兵,你和艾迪他们几个的身手足够了。
拜托,想开点儿,海港和大陆的金币不都一个样儿?”
艾莉西娅踩过涟漪点点的浅泥坑,抹着脸上的雨水,跟詹妮建议。
丑女人回头瞥了她一眼,顿时让她觉得自个儿又回到了军舰的船舱里。
“我相信总司令。
雷蒙大人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军团内部坚信自己直接对皇帝效忠的尉长不止我一个,在做出决定以前,总司令大人一定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哈,得了吧,我的笨姑娘,”
艾莉西娅嘲笑道,“他只会命令你立刻服从,否则就撕烂你的嘴,让你脑袋搬家。”
詹妮气愤地望过来,好像背叛国家,带头造反的是艾莉西娅。
艾莉西娅没有让她的意思,卯足力气回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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