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

大学士提高声量,唤回两人的注意力,惹得艾尔莎也望向她。

兴许是雌狮的目光教大学士心慌,显然有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将准备好的台词忘了个精光,三个女人尴尬对视,狮子觉得无聊,张开大口打了一个气势十足的呵欠。

“呃,我是说,那个。”

拉里萨大学士握拳轻咳,掩饰尴尬,“对我们来说,流言暂时构不成实质的伤害。”

“就算构成了,我们也没办法处理。”

绯娜懒洋洋地接道,举杯一饮而尽。

大学士点头称是,伊莎贝拉则皱起眉来。

应该劝她少喝几杯的,陶德学士管不了他的小姐皇帝,拉里萨大学士的话兴许能派上那么点用场。

若是她的此番进言表现杰出,绯娜非但不会追究她姗姗来迟的责任,还会大力嘉奖她。

目前为止,学会圆桌幸存的大学士虽然还有几位,但全都埋首学会事务上,口口声声重新建立秘法学会的秩序,实际上呢,至少在伊莎贝拉旁听的几次会议上,他们除了要钱,要仆人,要补给,什么东西也没能带给绯娜。

皇帝嘴上不说,账房划出金币给大学士们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今天早晨的会谈结束之后,说不定拉里萨大学士的半个屁股已经落在首席大学士的椅子上,而她只懂得钻研秘法的同僚们仍将脑子遗忘在双子塔里,一时半会找不回来。

在这方面,伊莎贝拉毫不怀疑拉里萨大学士的实力,她所考虑的,只会比她更长远,更深入。

“我们需要争取的是南方,和北方。”

果然,大学士移动手指,滔滔不绝起来。

“琼斯大人仍掌握着国库,但愿泽娅不会一时兴起,让哪个倒霉蛋接管她的差事,否则的话,她手里的金子只会变得更加稀缺。

自十二世皇帝陛下驱逐桑多海盗以来,国家对黄金群岛的金矿依赖日重,现如今,这些好处将被征伐野蛮人的军事行动稀释。”

换言之,前任皇帝铺张浪费,把金子花光了,留给老婆女儿的不够用。

故事和歌谣里面,赢得战争的是骑士的英勇,但实际上,靠的却是鲜活的人命,还有君主口袋里的金币。

伊莎贝拉望向腰间佩剑。

她的长剑由帝国钢打造,用作骑射练习的十字弓虽然并非帝国重弩,但射程之内仍可穿透钢甲。

奥维利亚人惯用的单手圆木盾,连帝国弩的第一波齐射也抵挡不住。

操作重弩根本不需要苦练多年的骑士大人,在落湖镇押对宝的幸运儿之中,被编进远程部队的那几个,如今使起十字弓来跟老手已经没多大区别。

“打仗要用钱,如此浅显的道理,只要稍加说明,即便是对战争一无所知的人,也能立刻明白其中要害。

征伐黄金群岛的命令虽然是十二世皇帝发起的,泽娅现在也成了摄政太后——名义上——她可以叫停,把这部分钱省下来,用来对付眼前的敌人。”

“敌人”

两个字令眯眼打盹的艾尔莎竖起圆耳,转向伊莎贝拉的方向。

雌狮的双眼仍然紧闭,下巴放在前爪上,一动不动。

它的主人跟它一样惬意,放下牛角杯,摘了一颗挂有白霜的紫葡萄,噘起嘴将果肉一下子吸进嘴里。

侍奉她的学士替她解释:“道理上说的确如此,然而泽娅出身西高地,虽然是长女,却从未被其父当做继承人培养。

此人远嫁洛德赛,如今能够倚仗的,只有维瓦尔家。

弑君登基之后,为了维持局面,她必然得安插一大批来自西高地的贵族,眼看陛下远在泽间,朝中要员虽有不满,也只能隐忍。

大张旗鼓地南征,虽然令琼斯大人为难,对朝中许多人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哼,琼斯大人才不为难呢。”

绯娜噘起嘴,女仆托起浅碟,让她把葡萄籽吐在上面。

她咽下口里的果肉,看来紫葡萄生得好看,味道却不敢恭维,教君主的脸皱得跟她皇冠上的狮子一样。

“那个琼斯,我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老女人,只有表面工夫做得将就,背地里的手段,朝内哪个大人不知道两件?天天在狮椅前面哭穷,背地里早联络好铁匠师傅,木材商人,漆匠,马夫,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只等把国库里的金子都掏出来。

如若不然,就凭她手里那几亩薄田,是怎么置办下洛德赛郊外的大别墅的。

你们该不会天真到真有金主为她的美貌所折服,为她自掏腰包罢。”

拉里萨大学士颔首,一脸“陛下所言甚是”

的模样。

“除她之外,与南征密切相关的几位元帅和将军,尤其是霍克家的……”

大学士顾虑艾莉西娅与绯娜的关系,踌躇再三,甚至向伊莎贝拉递来求助的眼神。

没关系,你家陛下比你想象的还要绝情。

自从跟她一起出逃,我就没怎么听她提起过艾莉西娅爵士。

想到艾莉西娅满腔的热情注定付诸流水,伊莎贝拉顿时同情起她来,内心深处并不觉得霍克家真如陶德学士,弗雷德爵士他们所说的那样可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