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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被神抛弃了,渎神者们。
神教你爱世人,你却悄悄建起牢笼,磨亮武器,要用仇恨代替爱。
月之女神允许你聆听她的声音,教你爱的言语,你却自甘堕落,成为孟菲的爪牙。
苏伊斯无所不知,你猜将来她会如此处置你?”
叛徒!
我们之中出了叛徒,那家伙竟然将诸神的语言泄露给盗火者!
“别听信那亵渎者的话,此刻她所说的,只是恶魔的语言!”
马特回头,郑重告诫他的沐官。
“大人?”
少年明丽的面庞缩在火把的阴影中,一团蜡黄,马特这才想起来,他不过是个年轻的沐官,侍奉的也并非大神官,以他的地位,根本没有学习神语的资格。
“什么都没有,办正事。”
马特快步走向甬道尽头。
囚牢深处,腥湿的水汽,发霉的腐败气息黏合成一张乌黑的面具,那厚重的东西包裹住火炬的光芒,火盆中燃烧的焰火也诡异的发凉。
恶魔的影子作祟!
马特气恼,默念神语,握住腰间大神官大人亲手交与的牢门钥匙。
那东西如鼻底的空气一般阴冷,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骑士今日便要离世而去。”
派遣他之时,大神官大人反常地流露出落寞的神情。
岂止是寂寞,他看上去简直像被什么东西给击败了。
被打败?苏伊斯首席大祭司,主神行走世间的代言人,怎么可能?是神殿深处空置的剑座令他寂寞,马特很清楚。
大神官大人本该亲手握住掌控大陆命运的宝剑,然而时至今日,他的指间,除了清风什么也没有。
大人转而将希望放在羁押的渎神者身上。
区区亵渎者,能有什么作为?大陆的命运,永远掌握在诸神金色的手指间。
不,不不不,马特啊马特,你被魔鬼的气息迷了心智,怎能质疑大神官大人的决意?大人日日听闻神语,对大陆的命运所知比当世任何人都多。
倘若从那家伙嘴里撬出的东西能救大陆上千千万万的生灵的话。
马特一下子将钥匙插进锁眼里,用力拧动。
铁门内生锈的机括艰难转动,一开始似乎完全卡住了,马特用上气力,铁门岿然不动,让他不得不动用神之力,随后门扉猛地扇动,撞上墙壁,剧烈的回响当胸揍了马特一拳,令他呼吸凝滞。
“罪人西蒙。”
踏入牢房后,马特立刻表明身份。
他望向固定手铐与脚镣的墙壁,那身负重罪的老头驼着背,像只蜗牛一样蜷缩在墙角,溶解在无所不在的暗影中,闻起来跟他身边那只几日未清理的夜壶一样臭。
“火把!”
马特伸出手,接过熊熊燃烧的光明种子。
他将光明之种高举过顶,迈出几步,眼见黑暗畏惧光明,被驱赶进牢笼四方的角落中,他终于略感满意,步入地堡以来紧绷的心情稍微纾解。
“我有话要问你。
事关整个大陆的存亡,倘若如你所说,恶魔尚未盗取你的心脏,你的良知就该挺身而出。”
神官立于罪人面前,光明的手撩起黑暗的头纱,令大学士的秃顶,长须,残废的耳朵全都暴露出来。
失去秘法邪恶咒语的遮掩,他看上去完全是段朽木了。
马特厌恶皱眉。
他老得连额头都起皱,长胡子一团糟,其间纠结的污垢黑乎乎的分不出是血还是呕吐物,耳朵则肯定是全毁了,否则如何能够对驾临的神音充耳不闻。
马特皱着眉等了一会儿,老头子仍旧垂着脑袋,火苗抽动的声响掩盖住他的呼吸声,他的肩膀垮着,着实像个死人。
假象,邪恶从不肯轻易离去。
马特沉默,又等了两个呼吸,最后还是开口道:“你把那些东西都藏去了哪里?那么多藏书,还有你已死的同伙们曾经写下的邪恶的咒语,它们都去了哪里?你把它们藏起来了,对不对?藏在某个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某处永恒黑暗的洞窟里。
把它交出来,将它交给伟大的苏伊斯。
你立刻皈依,月光下行走的万千生灵或许还有救。”
“嚯——呵呵呵呵——”
老头笑起来像只猫头鹰,突兀得令人心惊。
若非实在需要他开口,马特只想立刻堵住他的嘴,最好用针线缝起来,让他罪恶的言语彻底从大陆上消失。
“当初莫荻斯跟我说,只要活得够久,便能见证一切,我还笑话她太过经验主义。
现在怎么着,神殿关心起秘法来,倒比关心跪在泪墙前的信徒还要急切了。
来来来,附耳过来,让老夫告诉你。”
马特依言俯身,结果被老聋子的大嗓门震得耳道都在疼。
“藏在我的屁眼子里了,没吃东西顶不出来,神官大人急着要,只能亲自动手啰。
嘿,嘿嘿嘿——”
马特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教他再也笑不出来,待怒火渐渐平息时,已分辨不出老头子的脸究竟是在火光与阴影的争夺下变得紫红淤青,还是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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