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好消息,可惜我不是克莉斯,不擅长检查战斗的痕迹。
诺拉试着走了两步,直到撞疼的左脚完全没事,才循着干涸的杂乱足迹,绕到院落后门。
柴火散得到处都是,一只路过的褐家鼠拖着赤裸的粉尾巴,从木柴缝隙里钻出来,弄出的响声惊动学士。
她猛地回头,举高马灯,刚吁了一口气,便见得灯光下潮湿的泥地泛出不详的模糊橘光。
“都是血。”
诺拉走进查看,海风早已将血液特有的腥甜味吹散,血液稍微完全凝固,诺拉衷心祈祷,希望它是某头发疯的猪,走失的牛,或者闯入的随便什么傻瓜的。
“鲁鲁尔!
你在吗!
活着吗!
是我呀!
我来了,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一起走,出发去北方。
你的石板在哪里?我不向诸神发誓,是因为,你知道,就算是双子神,我也极少跪拜祈祷。
你知道我的心声,我从不把谎言浪费在无意义的掩饰上。”
诺拉急得兜圈子。
黑黝黝的木柴下方,更多血液的痕迹显露出来,学士的脑子嗡嗡作响,分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你是笨蛋吗!”
她怒而踢飞一根柴火,木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她以为又是老鼠,直到更多的干木头开始相互撞击,她才反应过来,飞奔过去扒出木柴下面的人。
“你伤得很重。”
诺拉托起鲁鲁尔的头,她雪白的发梢黑红难闻,纠结在一起,贴住她的脖子——那上面更是一塌糊涂。
鲁鲁尔银色的眼睛望向她,挣扎着要开口,被割开的喉咙立时冒出一串血泡。
“该死,早知道我就——别说话,别慌,别担心,我会治好你,我可以治好你,我是诺拉?秘法,百年不遇的天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秘法师,区区小伤,我一定——”
诺拉将马灯放到腿边的,除下包袱翻找起来。
等想办法给她补充体液,她的体温太低,剩下的血液撑不了多久,我的不知能不能给她使用……诺拉的手胡乱地包袱里探寻,里面有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
她带了拓印所需的纸张,在重量,柔韧,清晰度,吸水性能之中取了均值最高者,然后是墨,保护拓印的油布,裹腹的干粮,作为盘缠的一包银币以及两包铜币。
她那些无用的药剂学知识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涌,将她乱糟糟的脑袋挤得疼痛发热,柔韧的帝国纸被手指搓了又搓,留下数枚清晰的血指印。
“会有办法的!
我是学士,最接近神的人!”
诺拉丢掉她无用的包袱,将鲁鲁尔拖入怀中。
她太急切,太柔弱,而她的密尔既高壮,又被数捆木柴压住。
学士出了一背虚汗,最后将她密尔的上半身安放在双腿之上,颤抖的胳膊便无能为力了。
“我,我先帮你缝起来,再带你去双子塔。
他们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毁掉。
我还知道一两个地方,只要能让我找到血,我可以的——”
诺拉俯身,抹去鲁鲁尔脖子创口旁的污迹,摘除扎入的木屑。
鲁鲁尔一直盯着她瞧,大张的瞳孔毁了她银色的眼睛,令诺拉心慌意乱。
“白,白痴。”
她或许想笑,露出的猩红牙齿让她的表情分外狰狞。
“我没带镇痛剂,会很疼,你得忍着点儿。”
诺拉尝试放平鲁鲁尔,鲁鲁尔黏糊糊的手猛然间握住她的,银月样的眼睛看向她肩膀旁边的废墟,眼皮抖了一抖,整个人便完全凝固了下来。
“鲁鲁尔?”
诺拉的喉头被一只湿黏的手一把攥住,她的嗓音止不住颤抖,虚弱的手甚至没有力气抬起来试探鲁鲁尔的脉搏。
“我是秘法的孩子。
秘法创造医药的奇迹,我可以救你,我的掌中握有力量。”
瞳孔与长夜一同无声扩散,海风轻叹,乌鸦嘶哑叫喊,苍白的流星滑过暗红的夜空,学士抬起头,茫然地望向鲁鲁尔死前凝视的方向。
秘法古老的声音低诉着固执但有力的语言从废墟的某处传出,那些肉眼不可辨识的涟漪总是令诺拉颤抖不已,如今她却像棵病倒的树,心脏麻木地搏动,四肢僵硬陌生,仿佛不是她的。
“我这是怎么了?”
诺拉低下头,咸的水滴打在鲁鲁尔眼睑上,可惜没能为她洗去血污。
“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东西这么痛?”
乌鸦振翅而起,生有羽毛的黑色漩涡徘徊在最后的银发上空,白亮的光点融化血块一样凝固的天空,拖着细长的雪色长尾,坠向黑色的海洋。
学士弓着背,自有被风揉乱的发顶替她观察百年难遇的天文奇观,学士的眼角,属于人的眼泪随同流星一起,悄然滑落。
第218章阶下囚
轿子摇晃前行,轿夫套有斗篷,随侍的沐官与神殿侍卫也一样。
轿内因而寂静无声。
在那恐怖的月圆夜之后,泪墙前的跪拜者少去不少,然而却更加虔诚,也更难抚慰。
不,你身为苏伊斯的仆人,岂能厌烦信众的祈求?马特双手合十,默念祷语。
你是神的仆人,大神官的手脚,放下你自己,让苏伊斯的爱引导你。
他调整呼吸,为即将履行的使命做准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