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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聪明点儿,小跟班。
你根本对我的价值一无所知。
我的父亲是你的主人做梦也不敢高攀的大领主,而我,是他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万一我出了什么差错,你的主人怪罪下来,你猜哪个倒霉蛋将代替命令你的家伙承受他的怒火?”
“吵死了!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卷毛挤在两个女人之间,伊莎贝拉明白他扬起了手,硬而瘦的骨头飞快地擦过她的后背。
她咬住嘴唇,即便是绯娜,她也不愿目睹她挨佣兵的耳光。
绯娜反倒不如她紧张,她懒洋洋地道:“你可以选择打我,也可以控制住你那愚蠢的脾气,对我客气点儿。
我对善于讨好我的一向慷慨,向诸神起誓,一旦知晓我的名字,你就会知道我承诺的力量。”
“切,废话连篇,那你倒是说呀!”
卷毛的手仍然挥了下去,伊莎贝拉背对绯娜,想不通病中的她用了什么法子,让佣兵的耳光落空的同时,制服了他。
“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如果你乖乖照办,我可以忘记眼下小小的不愉快,我向你保证。”
伊莎贝拉回望身后,小卷毛的手臂卡在绯娜臂弯里,耳朵跟她发热的脸一样红。
他发出便秘一样难堪的声音,试了再试,始终无法挣脱绯娜的钳制。
走廊上,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来,都是穿靴子的佣兵。
图哈一行人与伊莎贝拉面面相觑,伊莎贝拉在乌勒的眼中看到阴云一般的焦虑,事实上,直到贝里老爷庄园的红房顶已经显眼到不可忽视,她仍旧没能明白,绯娜怎么忽然间变得底气十足。
或许阁楼上的她曾目睹佣兵徘徊旅馆外的模样。
雇佣兵与忠勇的骑士相去甚远,他们效忠的是雇主的口袋,随时可能为了更高的价码转向敌阵。
返回落湖镇的途中,这些家伙虽然有马,骑术还算娴熟,却不敢为逃出旅馆的幸存者稍作停留。
不到半里的路程,领头的威廉却把战马抽得连连嘶鸣。
离开旅馆,伊莎贝拉才知道短短一夜,通往镇上的大道竟然已被截断。
但愿只是枯目巨人的突发奇想,否则留下的另一条道路除了陷阱,很难让人想到其他。
最近的道路被巨木堵死,丛林里又徘徊着不知多少活死人,佣兵队伍只得绕行,从另一条相反的道路进入落湖镇。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沿途他们只遇到从旅馆出逃的一小队人,三男两女,其中四人精神濒临崩溃,只懂哭嚎,伸直手臂从夹道的丘陵上暴冲下来,要不是理智仅存的女人大喊尼克尔,伊莎贝拉就要把他们当作活尸了。
威廉只顾奔逃,女人的声嘶力竭被湮没在尘土里,她边咳边骂,伊莎贝拉从没发现大陆语原来可以骂得这样难听。
但愿她可以继续骂下去,但愿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熟悉的脸庞变成扭曲苍白的样子,张开嘴扑向旧识。
第216章贝里老爷(下)
佣兵队在贝里老爷的红顶别墅前勒住马,守卫见到威廉,纷纷向他问好,合力抬起拦路的木篱笆。
贝里老爷高大的儿子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接过守卫递来的鹿皮酒袋,拔出木塞饮了一口。
“很快就能见到父亲。
你们会感激我,从杰米的破旅馆里救了你们的性命,父亲也会赞赏我,为我带回来的赎金。”
他自得地笑起来,胯下栗马轻甩尾巴,拉出一大堆黑屎。
图哈坐在他身后的战马上,与佣兵同乘一骑,灰败的脸色让人疑心贝里老爷正是他从前的主人。
尼克尔见状凑过去,向他解释:“贝里老爷追捕咱们是为了债务,只要能还清欠债,他答应不再为难我们。
高兴点儿,伙计,新生活还在前头等着咱们呢。”
“我……喘不过气来。
贝里老爷这个人,我以为你懂的!”
被人挟持在马背上令图哈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尼克尔打着哈哈,悠闲的模样让伊莎贝拉分外警惕。
这家伙该不会私吞了什么好处,向那个贝里老爷许下了不妙的承诺吧。
进入贝里老爷的院子,威廉命令手下将作为人质的二人与土匪们分开,尼克尔果然第一个跳出来,跟高大的威廉争论。
“这两个是我们手里的!
我们本可以大赚一笔,说好的将赎金的一半留给我们,谈赎金的事儿,我也得参——”
“我去你妈的吧!”
威廉啐了一口,吐在尼克尔脚边的碎石地上。
“要不是父亲吩咐,你以为你们几个——拜托,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是只贼窝里的耗子,排在奴隶,猪人,私奔的荡妇后面,下面是蠢秃子和肥成猪的胆小鬼,你这样的东西,也配跟少爷说话?”
威廉扬起手,扯掉牛皮手套。
“把这几位‘客人’送去柴房,好好招待。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老鼠也不准放走!”
说完,轻蔑地瞥了尼克尔一眼,领头走向贝里老爷醒目的红顶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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