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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奥维利亚人抽筋般地扭转身体,望向发红的窗外,绯娜猛然间意识到,阁楼并无隔壁。
“他们来了。
我的弓!”
伊莎贝拉扑向床铺,她笨拙的腿脚绊倒在绯娜腿上,继而摔向草席床面,弄出的动静能把酒神的醉梦吵醒。
柏莱人立刻跳起来,雪白的发顶笃地撞响天花板。
山姆把牙齿磨得嚓嚓响,扭动肥屁股试图翻身,蜷在床边的兰妮挣扎着醒来,怀孕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听使唤。
绝佳的时机。
绯娜目睹伊莎贝拉爬起来,扑向墙角裹起来的羊毛毯子,握拳的右手指节发出脆响。
这帮土匪实在不成器。
原本应该夜里放哨的图哈出了镇子,尼克尔大概摸着些铜板,找了个便宜婊子,正在某张爬满跳蚤的床上干得火热,连续值守两夜,柏莱人体力不支,只要抓住机会,先做掉她,胖子和孕妇都不足为惧。
当然,最好的情况下,尼克尔更加不能放过。
我要把他倒吊起来,一寸一寸剥掉他手指的皮。
然而奥维利亚的笨瓜却扑向窗边,提起拳头的柏莱人愣住,绯娜的愤怒也一同凝固。
“他们来了!
就在码头边!
快拿起武器,给所有能战斗的人武器!”
第214章出卖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伊莎贝拉协助乌勒,推倒衣柜,截断从大堂到阁楼的道路。
旅店内脚步声嘈杂,倾倒的蜡烛点燃满是油污的窗帘布,妇人高呼着灭火,男人在咆哮,小孩在尖叫。
有人挪动沉重的橡木圆桌,将它竖起来,抵住大门入口。
剩下的活人终于懂得相互帮助,但乌勒仍坚持他们全都不可信任,决心在图哈返回前死守阁楼。
他还有机会吗?返回阁楼内,伊莎贝拉倚在窗边,手握角弓,俯瞰旅店前的光秃秃的泥路。
晨光中,活死人与枯尸在横陈的尸体间蹒跚徘徊,活人的气息令他们流连不去。
再往后两百码,直到冷清灰绿的森林,见不到任何一头跳跃的鬼腹蜘蛛。
颤抖沼泽与尸群作战的经验告诉她,尸潮的主力多由骑蜘蛛或者僵尸马的家伙指挥,有理由相信,眼前的异种只是此番尸潮进攻的细小分支。
大部队去向何处,有多少鲜活的生命倒在尸鬼的指甲下,这样的问题只是稍微想想,就让她后颈发凉。
“给你足够的箭,你是不是能把那些东西全都射死?”
乌勒严肃的口吻令她想起克莉斯,伊莎贝拉摇头,心中低声悲泣。
“他们无穷无尽,总会有更多的冒出来,很可惜我不是威尔的后裔,力气远不能与敌人抗衡。”
伊莎贝拉偷瞥绯娜,她仍在昏睡。
不过短短几天,高烧与恶化的伤口就将她的脸颊折磨得凹陷下去。
自命不凡的战神之子,和奥维利亚的小侍女一样,挣扎于疲惫,病痛,伤口之中。
我见过她的血,跟我的一样,是平凡无奇的红色。
为什么我仍默默期望,这个人能带病跳起来,挥舞钢剑击退敌人?克莉斯已经不在身边,我却还跟从前一样,幻想着有人站在我前面,替我当下箭支与危险。
伊莎贝拉,你真是差劲透了。
伊莎贝拉黯然,续道:“我并非有意教你失望,但我也有需要我保护的人,为了她我也得珍惜自己的性命。
但你们如果打算突围,算上我一个,我会尽力帮忙,只要你愿意相信。”
“需要你保护的人?我活了六十七年,听我一句,她不值得。”
乌勒低声说。
伊莎贝拉一时愣住,而后反应过来,她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指的是绯娜。
看看你,自命不凡的帝国皇帝,不过救了你两次,别人都把我误会成你的什么人了?真希望你那口口声声,能够为你跳下冥河的情人立刻从天而降,接过这副要命的担子。
“我对她——我不是——”
“我知道,世事远比我们料想的复杂,你以为我身为柏莱人,为什么不跟族人生活在一起,偏要往异族堆里钻?”
乌勒摸索腰带,拉出来一条澄黄的吊坠。
伊莎贝拉睁大了眼,顿时忘却所有烦扰,双手捧过母亲的遗物。
“图哈跟我一样,不愿意占有别人的遗物。
这东西放在尼克尔他们身上,只会被当了换酒,要不就变作□□床上的几个日夜。”
“过去父亲常常教导我,对待他人的善意,要以真心回报。”
伊莎贝拉收好吊坠抬起脸,高大的柏莱人朝她微笑。
事实上,她的五官几乎没有变化,但伊莎贝拉偏能轻易辨认。
“没错,总得有人出头!
活人还有二十来号,凭啥你的手指头总在老子头上转?图哈不在,你就打算变卦吗?杰米,住宿费我们可没少你一个铜板。
你那死去的婆娘怎么保证的来着?任何时候,只要我们愿意,都可以上你家讨碗炖饭。
呸,骗子!”
山姆的叫嚷声跃上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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