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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他们不是把人都宰了,就是跑得精光。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城墙上都是我们的人,就没一个看到他们?什么时候只有瞎子才能上城墙了,头儿。”
着火的战马还困在帐篷里。
它拼命嘶鸣,垂死的挣扎将帐篷彻底拉倒。
着火的营帐顿时泄了气,瘫软在硬泥地上,火苗因此四散,更多的帐篷被点燃,一朵橙红的死亡之花于营地绽放,照亮赛尔青色的下巴。
“他们用混乱作掩护,将不必要的随从丢弃在西部贵族营地堆里,自己携带亲随去了别的地方!”
但是能去哪儿呢?如赛尔所说,他们不可能买通所有狮卫,悄无声息地摸出城去。
这下家伙又不是公主殿下,天生拥有无数特权,能够堂而皇之地打开城门,扬长而去。
或者——
巴隆猛然间醒悟。
他转身奔出帐篷,穿过广阔的中庭,堡垒铁壁般的四方城墙清晰地落在眼底。
火光熏黄城墙,更远的地方,黑色的天幕上,硕大的红月缓缓移向四方高塔的尖端。
石塔身中数箭,体内的微光透过剑创,来不及照亮黑夜,便被庭院招摇的火光吞噬。
光堡内还有两千人,不可能,没人敢在狮卫的拱卫下冲击王座。
巴隆迈出两步,巨大的爆炸声击碎他的幻想,让他脚步踉跄。
高塔正下方的铁门被声浪掀飞,铁皮纸片一样,被旋风卷上高空,削向城堡下的幢幢黑影。
石塔的胖肚子被爆炸捅破,烟尘与石块一股脑地膨出,看守铁门的狮卫不知能够活下几个。
死在双子神手里,总比落在井底的黑神手里强。
诸神保佑,别让他们爬起来。
陛下不畏惧残肢,狮卫也不,但那些聚集在塔里,被盔甲保护起来的老爷小姐们可就难说了。
眼前的动乱让巴隆腿肚子僵硬有如石块,他匆忙迈出几步,换手握剑,扭头冲维瓦尔家的帐篷大喊。
“愣着干什么,拿好家伙,有活儿干了!”
金甲的狮卫齐声回应,覆盖马尸的帐篷后面,山丘样巨大的黑影缓缓隆起。
它像块疯长的肉瘤,崎岖的轮廓令巴隆喉咙发紧。
“什么鬼东西……”
沉闷的脚步声压制住巴隆的声音,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不会拿剑的脆弱年纪。
他那几个经受了数年锤炼,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一流好手奔出帐篷,巴隆在他们脸上看到一般无二的呆滞神情。
跟他们的长官一模一样,“独狼”
苦涩地想。
第197章克莉斯·沐恩(上)
日夜均已远去,刀和箭,盔甲和磨房,诗集,画布,药剂室里染发膏刺鼻的气味与昼夜的界限一起,沉到地平线以下。
克莉斯不确定自己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他们发现,还有哪处皮肤没有被他们切开。
他们全都知道了,他们终于还是知道了。
正如母亲所担心的,骑士的名誉,曾受奥罗拉殿下赏识的殊荣,乃至大学士养女的身份,全都脆弱堪比蝴蝶的翅膀。
“一旦让他们知道你是谁,捏造的帝国人身份立刻会被视作严重的挑衅和最无法容忍的羞辱。”
母亲亲自传授的第一幅药剂就是染发膏。
她考核过她十三次,一次比一次严格,确保每一个步骤执行起来都完美无缺。
“让你的肌肉也记下来,就像走路,游泳,骑马,用剑一样。
用不着思考肩膀应该怎样旋转,手臂要如何用力,剑是你伸长的手臂,挥洒自如。”
迄今为止,药剂制造仍然是门高深的学问,就连成功拿到勋章的学士,也未必人人精通。
面对克莉斯的质疑和气馁,母亲又解释说:“你的一生会很长,长到足够遭遇脆弱时刻,我的孩子。
到那时,你的头脑里装满了浆糊,配置药剂的手却不能停下。
你要懂得植物萃取的技巧,熟谙所有替代的法门,能够用触手可及的材料制出它来。
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你得藏住它们,你必须掩盖它们,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事实上,克莉斯见识自己满头白发的模样,还是从自己血水的倒影中。
“整件事都他妈的让我觉得恶心。”
卡里乌斯将军蹲下来,他喘起来像头猪,闻起来也像。
近四百磅的壮猪一把揪住住她的头发。
耳畔的伤口被他掀开,克莉斯觉得耳朵掉了,又或者是脸上的其他什么东西。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疼痛麻木,结果还是大叫出来,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那是当然的,他们往喉咙里塞过火炭,也曾将铁矛头捅进她的腹腔。
她死过一次,一次,又一次,但又一次次绝望地复生。
她被捣碎的肉块重新黏合在一起,浸泡在痛苦中,成为鸦楼所有酷刑的最佳试验品。
“告诉你,老子不信秃头的鬼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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