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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地一声脆响,将室内的暖融扇进夜色里。

绯娜忽然有些冷。

艾丽西娅使出她的“火舞”

,以手做刀,妮娜还愣在原地,便又连吃了三个巴掌。

接连的耳光声让妮娜怒火中烧,她大吼着跳起来,扑向艾丽西娅。

“殿下……”

门口的琼琦探头探脑。

事发突然,姑且不论莽撞的鸟儿是如何闯进来的,外间正跟情人快活的琼琦也没反应过来。

眼下她只来得及用裙服草草裹住身子,整副肩膀大露。

“要叫狮卫吗?”

妮娜抄起床头装饰的瓷瓶当做武器,扬手便砸,为了突破打斗声的封锁,琼琦的嗓门儿大得卧室外都能听见。

蠢货。

绯娜皱起眉。

身边的两个女人扭作一团,缠斗不休。

尤其妮娜几乎全裸,更教她想起某个殉情的图鲁人。

“都给我停手!”

绯娜暴怒,抬脚踢在艾丽西娅屁股上。

她没留力,艾丽西娅措手不及,被她踢向墙边,碰倒灯台,热油洒了整个肩膀。

妮娜拍手大乐,活像大仇得报。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识相的就都给我滚!”

绯娜吼起来。

见她发怒,琼琦缩起脖子,眨眼间消失在门后;妮娜敛起笑容,像模像样地欠了欠身,打算离去,只是她一丝不挂,胸前饱满的肉团因此垂下,晃来晃去不成体统。

“都给你滚?”

艾丽西娅的声音又尖又响。

她捂住被热油烫伤的肩头,瞪大红眼珠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也跟她们一样?”

要不然呢?你以为你是谁,还是说,万一我不幸遇难,你也打算绝食殉情,好教我在冥道上不寂寞?绯娜靠向床头,抱起手臂。

“你们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

艾丽西娅颤声反问。

她走上前来,挤走弯腰捡拾自己破损衣物的妮娜。

“我跟这个东西当然不同——”

“去你妈的,谁是东西!”

“闭嘴!”

绯娜与艾丽西娅异口同声。

妮娜想啐艾丽西娅,碍于殿下,只得赏她一记瞪视,狠狠离开。

她砰地带上门,艾丽西娅的胸脯因为她的离去剧烈起伏起来。

她的脸好白,仿佛大病一场。

“我以为……不,你让我做的,我都做到了,为你。

自从,自从你吻了我,我就……你说你不喜欢我跟别人过于亲近,然而我都有了你,旁人对我而言,和村妇渔女又有什么两样?我再也没有出入过那些地方,那些——”

艾丽西娅咬住牙,视线从绯娜身上刮过。

“那些你乐意造访的地方,就连剧场与酒楼,我都独自前往,就因为你说你不喜欢……我以为,我原本以为,你对我,有我对你的一半——不,十分之一也好。

我每日进宫求见,仆从都告诉我你很忙,我不敢往别的地方想,从来不敢。”

言语抽干了艾丽西娅的力气。

她的身体倚靠床沿缓缓滑落,脸深埋进双掌间。

绯娜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

诸神在上,该不会哭了吧?绯娜环顾周遭,没有狮卫,没有旁观的贵族,连个掌灯的侍女都没有,无人可以动摇狮子的威严。

她这么想着,探出手指戳了戳艾丽西娅的肩膀。

岂料这家伙跟着了火一样蹦起来,她跳上卧床,跨骑在绯娜身上,握紧她的肩膀。

该死的,今天怎么谁都要来骑我!

“你发怒的理由,就是想跟我来一次?”

绯娜冷眼瞥向艾丽西娅,有心将她掀下去,但她的神情实在让她震惊。

绯娜举起的手僵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艾丽西娅的脸丑陋地皱在一起,透明的水滴溢出她的眼眶,顺着面颊,滴落到绯娜胸口的宝石上。

珍贵的狮子之心既冷且硬,水珠一触即碎,细小的水花溅上绯娜脖颈,顷刻间被她的体温蒸发,无影无踪。

只是汗水,她心道,狮子的心不流泪。

“你抽搭个什么劲儿,有话快说!”

绯娜打落艾丽西娅的手,那没出息的家伙鼻子里蹦出来一个透明的鼻涕泡,这滑稽的东西在她的抽噎中可笑地破碎了。

但是绯娜笑不出来,莫名的恼火让她心烦意乱。

她对女人的偏好,在初潮之前便已显露无疑,裙下侍奉者难以计数,然而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像眼前的蠢鸟一样,妄图将狮子据为己有。

“真不明白你的鸟头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行了行了,能不能别哭了,算我请你收拾一下你自己,好吗。

瞧瞧你这样子,丑死了,断臂街上满身跳蚤的老太婆也不可能看上你的。”

“那么——”

艾丽西娅开口,响亮的抽噎打断她的话。

绯娜翻个白眼,眼神不知搁到哪里才好。

她索性望向大床顶棚,乌黑的立柱将幔帐绷紧,宝蓝的缎面上,金线绣成的雌狮张开利爪,扑向幼鹿。

它是最强健的猛兽,你可以杀死它,但永不可能收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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