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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侍奉你的配得上你的身份,老哥我可是煞费苦心。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唇舌,才让迭戈低下他又臭又硬的鸟脖子吗?”

“你是帝国的主人,无法驯服臣子,倒来向我抱怨?”

皇帝将餐巾揉作一团,扔到长桌上,面露苦笑。

“驯服?皇帝不是裁决的奥特,只做真理审判。”

“说得真像无所不知。”

“坐在狮椅上,即便不愿知道的也得了解。

两年以来,我允许你涉足朝政,本以为你有所领悟……”

他凑近,低声询问:“你是不在乎金子,但你放下神子的身份,请求琼斯大人协助的时候,可是全无挣扎?”

是谁出卖了我!

绯娜心弦紧绷,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了起来。

小公主感受到大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咧嘴大哭。

绯娜象征性地抖了抖她,但她既无照料婴儿的经验,也没那心思。

老哥的孩子有副好嗓门儿,无人安抚,她嚎得越发起劲。

她的父亲转过脸,视线越过她,落在她小姨脸上。

他叠起腿,从容又放松,看不出在想什么。

究竟是谁?绯娜盯住哥哥,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琼斯?不,她比想象中更加谨小慎微。

况且她参与其中,老哥不能把我怎样,却可以随时借故将她革职。

难道凯背叛了我?不,老哥是故意的,让我认为琼斯明知皇帝必定知晓,故而惧怕。

他所说的,全都不可信吗?

绯娜沉思不语。

皇帝眼中,她的疑虑简直精彩纷呈,胜过今夏最卖座的戏剧。

他抚摸髭须,得意尽显。

“你忘记了?安插眼线的本事,是谁教给你的?”

“我——”

娜不甘示弱,她怀里的小狮子不见得比她温和。

她见无人理会自己,张大了嘴,将嚎哭提升到新的高度。

绯娜不得不分散注意力,她低头劝慰两句,孩子对她的安抚无动于衷,扭动身体,双手乱舞,抓伤她的脸。

“够啦——”

皇帝企图压过女儿的嗓门,“别哭了!

你可是我的女儿,狮子从不流泪。”

但愿她能听得懂。

绯娜瞥向贴了金箔的天花板拐角,雄狮端坐在橄榄枝间,冷漠地注视着厅中长桌。

背对雄狮的皇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绯娜不愿向她求助,但她的侄女越发不可爱起来。

可疑的暖流从她的连身衣裤里渗出来,透过刺绣,濡湿绯娜的长袍。

“好了好了,没事了,妈妈这就过来。”

皇后绕过丈夫的金边高背椅,快步走向绯娜。

她从绯娜怀里捞走孩子,微笑温柔刺眼。

“妈妈立刻帮你弄干净,让你舒舒服服的。”

皇后将孩子搂进怀里。

那孩子挥舞双手,隔着晚礼服光洁的绸布,抓挠母亲饱胀的乳房。

“噢噢噢,我的小狮子饿了是吗?”

皇后低头询问。

皇帝两指按住太阳穴,皱紧了眉。

“老天,看在诸神的份儿上,抱她出去。”

泽娅冲绯娜抱歉地笑笑,继而背过身去,一路低声哄着孩子,快步离开。

嘹亮的哭声被沉重的木门嘭地一声隔绝在外,少了她们母女,餐厅内压力顿减。

绯娜跌坐回椅子里,拿起餐巾,擦拭被侄女尿湿的袖管。

她的老哥微笑望着她,拱起背,左臂支在桌面上,撑住下巴。

“哥哥给你做件新的,保证比这件帅气。”

“再帅一些我担心夺走太阳的光辉。”

话音未落,绯娜已然被自己的狂妄逗乐。

她的老哥同样哈哈大笑,他招来侍从,起身拿过酒桶,亲自将妹妹的牛角杯斟满,随后坐到她椅子的扶手上。

“我们向来以你为荣,你知道。”

他伸臂揽住绯娜的肩膀,说的是“我们”

“我的小猞猁。”

她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发出空寂的回响。

绯娜心中酸楚,肩背彻底松软下来,任由哥哥将自己揽进怀里。

他低头亲吻她发顶,尔后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些金色的年月一样。

“我的小妹过了成人礼,

狮子的脾性也已长成,做哥哥的有好多话,只能憋在心里。

我知道这么说你一定会生气。”

他握住绯娜的胳膊,有力的手掌厚实灼热。

他抓住绯娜肩膀上的肌肉,用力摩挲,像在安抚感觉迟钝的猛兽。

他张开嘴,叹息先于言语溜出来。

“有时候,只是有时候,我心里希望你多多少少是存在那么一点钟意男人的可能性的。

那样我便能做你的榜样,你的依靠,你伴侣的参照。

我能帮你更多,带你走出黑暗的日子。”

鬼话连篇!

绯娜用力挣脱。

她抬起头来望向兄长,却被他脸上显眼的忧伤震慑住,难以发作。

“我的小妹。”

赫提斯伸出手,拇指划过她的眉毛,脸颊,与下巴。

“我也爱她,只是不像你那样多罢了。

相信我,我一直都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父亲失去了女儿,弟弟失去了姐姐,而你,我可怜的小猞猁,你所失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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