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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了!

不行!”

拉里萨大学士强硬的嗓音在学士们的低声交谈中小号一般引人侧目。

学士堆越发嘈杂起来,老人温和的劝慰相当低沉,不仔细凝听,难以分辨。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不会对她进行活检。

你不放心,一起来便是。”

“她是个奥维利亚人,你要尊重她的传统,未出阁的奥维利亚小姐绝不会在卧房里与陌生男性会面。”

“我们可以去书楼,你看,甚至都不用走出院墙。”

“在她刚刚醒来,身着睡袍的情况下?”

“秘法从不等待。

拉里萨,这是你的导师教会我的。”

克莉斯转过头,只见学士们挤在走廊两侧,露出仅容一人行走的通道。

拉里萨大学士站在过道里,只身面对一行五位套着学士袍的访客。

领头的是莫迪默大学士,斜阳将他苍白的头发照得通透发亮,可以轻易瞥见稀疏发顶下的粉红头皮。

他松垮的脸上挂了一副沉甸甸的眼袋,眼圈发青,缺乏睡眠。

诺拉看不起研究小组,嘲笑他们愚蠢又懒惰,与她的说法正相反,为了解开尸鬼谜团,研究小组一定通宵达旦工作,只是到如今仍一筹莫展罢了。

年迈的莫迪默大学士站着没动,两位不超过五十岁的男秘法师从队伍末尾挤上来,逼向拉里萨大学士。

大学士背对克莉斯,她的肩膀看起来很牢靠,没有动摇的迹象。

拉里萨大学士冷笑道:“道理讲不通,打算耍流氓了?”

长廊两侧学士们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落在莫迪默大学士松垮的脸上。

他嘴唇蠕动,咀嚼未出口的言语,松弛的腮帮跟着抖动。

挤上前的学士停下脚步,其中一个圆脸无须的反驳:“请不要偷换概念,我们是取证,怎么能跟不良行径混作一谈?”

跟他贫瘠的头顶不同,嗓门倒十分敞亮。

克莉斯微微皱眉,掩上橡木门。

这位学士名叫布柏,克莉斯很清楚,他的嗓门还能更大些。

“你们得到了尸体。”

“解剖报告尚不完善!”

“那么,完

善它!”

布柏鼓起腮帮子,泛红的小眼睛也跟着突出,活像一只老蛤蟆。

“我们得到消息,她在红月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刺客,那时候……”

布柏迈步上前,他竖起一根手指,简直在逼问大学士。

哼,五个欺负一个,克莉斯不屑。

她离开房门,往前走了两步,决定站在拉里萨大学士一边。

布柏这时候才发现她,他掘出宝藏似的,两眼发光。

“你,克莉斯,你当时也在,对不对?”

布柏咧开嘴,他挤过大学士,快步迎向克莉斯。

“我看过尉队的报告,你是第二目击者,有副学士脑瓜的目击者。”

布柏“咔咔”

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

他回过头,朝拉里萨大学士嚷道:“让您为难,实在抱歉,现下用不着了。”

他抓住克莉斯的胳膊,抬起脸,浅灰的小眼睛郑重其事地盯住她,不知是担心她拒绝,还是忧心她说谎。

“你跟我来,告诉我们,杀死奥维利亚小姑娘的,南港袭击屋子里那位公主的,是个怎么样的东西。

他们是同一种东西,对不对?”

克莉斯嫌他太吵,皱眉不语。

布柏急起来,摇晃她的胳膊,嗓门越发大了。

“快!

你明白的,这件事至关重要!

尸检给出的信息不足——不,开拓秘法的疆域,多少样本都不嫌多!

告诉我,那东西怎么行动,怎么攻击,如何消亡?”

布柏张大嘴,还要再说些什么,房间内重物翻倒的沉闷响声吸引了克莉斯的全部注意力。

她没心思理会布柏,抹掉他的手,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屏风后似乎空无一物,克莉斯呼唤两声,无人应答。

她心急如焚,三两步绕到屏风后头。

马桶肥胖的肚子正贴住地板,缓缓转动,里面的液体流出来,水洼在深褐的木地板上缓缓汇聚,伊莎贝拉半个屁股坐在里面,那些液体浸湿了她的纱裙,她攥着裙摆,指骨隆起,手掌显得更加苍白。

“还好吗?”

克莉斯单膝跪倒在她面前,扶住她的肩膀轻声询问。

她的肩膀在颤抖,她抬起脸,泪水在她眼眶中滚动,眼看就要满溢。

克莉斯的心猛然沉没。

“刚才,门外面,谁说的……奥维利亚的……他在说谎?那家伙只是胡说八道,对不对?”

“先起来,起来

说话。”

克莉斯搂住她,将她抱起。

伊莎贝拉不肯依从,拽着她的领口颤声质问:“回答我——”

克莉斯不吭声,向床边走去,伊莎贝拉发起怒来,她像条上了岸的鱼,拼命扭动身子,要从克莉斯双臂间挣脱。

克莉斯面无表情,任她拍打,仔细将她放回床上。

“你——”

伊莎贝拉扯住克莉斯长袍的前襟,不让她离开。

克莉斯凝视她,用手掌为她拭去滚落的泪水。

伊莎贝拉傻掉一般,睁大眼睛呆呆望着克莉斯,克莉斯承受不了她的目光,垂下视线望着她颤抖的下巴。

她无法说谎,硬着头皮啄了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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