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诺拉瞪大眼睛,连鼻孔也跟着张开。

“你是怎么做到——”

鲁鲁尔打断她,用柏莱语冷漠下令。

克莉斯认为她说的是“拿下她”

石屋内的柏莱人全冲上来,塔雅捂着受伤的手,低头撞向克莉斯。

克莉斯轻松避开,乌杉早等在后面,提起陶罐大的拳头,挥出致命的一击。

克莉斯弯腰避开,柏莱人提起膝盖,撞向她下颌,克莉斯调转苍穹,将剑柄狠狠捅进他小腹里。

乌杉疼得跪下去,獒犬重新爬起来,花斑趁机扑过来,双手高举断木。

没完没了。

克莉斯只是稍动心念。

苍穹与她心意相通,剑身微颤,蔚蓝的波光滑过新生的纹章,无形的剑锋刺破空气,隔空割破鲁鲁尔的耳垂。

“我会劈开她。”

克莉斯扫视室内,视线从柏莱人阴沉惊惧的脸上一一滑过,而后是院落里面,将受伤的女人围在队伍中间的年轻人。

克莉斯的视线最后移到诺拉身上,她抓着秘法绳索,艳绿的绳子钻出袖管,垂在外面。

“你可以冒险试试看。”

诺拉脸皮抖动,难以揣测她究竟要摆出什么表情。

被背叛的愤怒?痛失爱侣的恐惧?无能的绝望?在她缺乏人性的心灵深处,恐怕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涌动的灰黑潮水究竟是些什么。

“杀了她,你就是秘法的敌人!”

她最后咬牙切齿,丢出这么一句。

克莉斯忍俊不禁。

她笑容冷酷,饱含此刻最需要的残忍,只可惜她的对手对此缺乏感知。

凝固的室内,只有鲁鲁尔行动如常。

她迈步走上来,双手捂住苍穹。

血槽的蓝光穿过她的指缝,淡薄但仍清晰。

她垂下视线,亮银色的眼底倒映出泪珠般的蓝点。

“你若喜欢,先从手指开始。”

鲁鲁尔置若罔闻。

她抚过剑身

,神色陶醉,仿如掌下躺着的是久别重逢的伴侣。

“是我对不起您。”

她抬起眼,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克莉斯以为她要跪下去。

鲁鲁尔顿了顿,将涌起的感觉咽下去。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您……任何您想知道,恰好我也知道的事,只是恐怕不能满足您的愿望……”

她环顾室内,确认每一个柏莱人的惊疑交加,“这座村子,您若是想来,我们随时随地欢迎。

至于你——”

鲁鲁尔忽然转向诺拉,“你也不准为难她!”

诺拉像个白痴一样张着嘴。

虽然面色沉静,但克莉斯心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懊悔的铅云缓缓聚拢。

柏莱人也就罢了,我让诺拉看到了,这柄倒霉的剑异常的样子。

她不可能忘记,也就意味着,惊动学会是迟早的事。

说不定,倒是美事一桩。

克莉斯咽下唾沫,满嘴苦涩。

第147章我的你

四下空无一人。

耳朵好疼,像有钢针在往里狠命地钻。

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伸出手,什么也抓不住。

没有人在那里。

充盈胸膛的,与其说是痛苦,不如称之为麻木。

呼吸不了。

根本连一个气泡也吐不出来了。

眼前渐渐模糊,周围变得很黑,越来越黑,像每一个孤独的夜晚,像永远走不出来的,那个漆黑的梦。

绯娜张开嘴,呼唤她的名字,涌进来的只有苦涩的咸水。

没有用的,她不在这里,她业已离去,留下你孤身一人。

我永远都是你的,你也永远都是我的。

我就在这儿,在你身边,没有什么能将我们拆散。

可笑,无耻的谎言。

骗我的人不多,在他们之中,你让我失去最多。

最后几星鱼鳞样的光点终于溃散,希望一头栽进深渊。

绯娜?威尔普斯闭上双眼,任由冰冷的绝望将自己吞没。

她的身体向下坠落,她的出生就是坠落的开始。

她的眼睛尚未睁开,母亲就弃她而去,父亲嘴上不说,但她清楚他的意思。

他用绸缎将她包裹,命人为她佩戴珠宝,赠给她骏马与宝剑。

可他从未像注视姐兄一样注视过她,他从未握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鞍前,称呼她为“我的孩子”

绯娜继续沉没。

一切都脱离了控制,从未有任何人,任何事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

你要站起来。

你必须要坚强。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我不——

绯娜头一回忤逆她。

她愤怒地挥舞手臂,出乎意料却又顺理成章地,抓到了她散开的发丝。

她拼尽全力睁开一只眼,朦胧中,她瞥见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巨大的鹰。

她的披风被水流高高举起,一片昏黑中,白狮快要跃出缎面,纵身扑向她。

她够到了她的手,然后是她的腰,她的背,她的胸膛与其中搏动的心脏。

她被她搂在怀里,飞一样地脱离恐怖的深渊,奔向光明。

阳光陡然刺痛她的眼睛。

嘈杂的声响宛如洪水,将她的身体推来推去。

链甲沙沙地响,骑士的剑鞘拍打钢甲,旗帜被风扯动,啪地脆响。

海浪一阵又一阵,哗哗地将人潮推到她身边。

好多人,数不清的男人和女人呼唤着她,他们唤她“殿下”

,只有她叫她的名字。

她摸上她的脸,手掌暖得像有太阳藏在里面。

绯娜很想哭,但她做不到。

她是神的孩子,神的孩子永不落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