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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撞的家伙!

克莉斯快步赶过去。

她推开虚掩的柴门,獒犬冲她低吼,放低身体,露出苍白的犬齿。

她摊开双掌,示意自己并未持有武器,慢慢后退,走向诺拉。

“轻点,人家正在休息。”

“现在是白天。”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正相反。”

诺拉拍门的手停住。

她回过头望了克莉斯一眼,放开嗓门叫唤起来。

“我知道你没睡!

你出来瞧上一眼,我保证你不会失望。

再不出来,我就把熏肉给狗吃了!

五又四分之一磅的上好阉猪肉,我用天平称过的!”

说着,她把那捧碍事的百叶玫瑰塞给克莉斯,取下臂弯里的熏肉,真要丢给狗。

凶相毕露的獒犬见到肉食,止住吠叫,舔了舔嘴唇,露出期待又迷茫的神色。

“我可是说真的。”

她用肉块敲了敲门。

木门吱呀开了,露出鲁鲁尔苍白的头发。

洛德赛的阳光时常耀眼得过头,她的房间却异常昏暗。

夹杂着胡椒呛人气息的烟火味穿过门缝飘出来。

鲁鲁尔冷着脸堵在门口,她亮银色的眼里瞧不出半分喜悦,相比之下,她的狗倒能称得上友善。

然而我们聪明绝顶的学士大人历来对这些毫无知觉。

她大松一口气,提着肉乐呵呵迎上去,打算硬挤进门里。

鲁鲁尔一言不发,怦地甩上门。

诺拉全无防备,被门板拍中。

学士嗷地大叫,捂住鼻子,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流向挂肉的绳子。

“唔——”

诺拉猛吸鼻子,水声明晰。

克莉斯瞅了一眼,冷冷地道:“用不着哭吧。”

“你懂什么,我是被撞到泪腺了。”

诺拉翻起手背抹眼泪,露出带血的手掌。

鲁鲁尔再次呼地拉开门,她伸出头,上下打量克莉斯。

“你的剑呢?”

“没带。”

“来抓我的?”

“我被停职了,没资格逮捕任何人。”

“哼,我又不是人。”

鲁鲁尔咬牙切齿,冷冷注视着克莉斯。

克莉斯耸耸肩,摊开双手。

“我们带着善意而来,当然还有礼物。

你刚在我面前殴打学士——你之前也打昏过她,记得吗——我们并未追究,反而一再示好。

柏莱人是尊重道德,忠于友谊的民族,我们以德报怨,你却连门都不给进?”

克莉斯向诺拉滴血的鼻子投去一瞥。

“还打破送礼者的鼻子?”

“切,少在老娘面前卖弄。

在这条街上,没人能挑战鲁鲁尔。”

鲁鲁尔移开目光,飞速嘟哝了一句柏莱话,打开门放两人进来。

诺拉不知误会了什么,从克莉斯怀里夺过玫瑰花,塞进鲁鲁尔怀里。

克莉斯可以发誓,她让学徒帮她扛书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动作。

鲁鲁尔冰着脸挡下她,将百叶玫瑰狠狠按到诺拉脸上。

“再把这破玩意儿凑上来,就给老娘滚出去!”

说完毫不容情,夺过花束扔出门外。

克莉斯侧身避开飞行的玫瑰花,院子里的大黄狗以为主人要与它玩耍,竖起身子一口将花叼住。

鲜红的玫瑰犹如血滴,散落在肮脏的黑泥地上。

大狗一屁股坐下,频频摇尾,甩得到处都是泥点子。

“黑锅,安静。”

鲁鲁尔做个手势,黄狗呜咽一声,衔着花趴下。

“黑锅?明明是黄狗。”

克莉斯忍俊不禁。

鲁鲁尔阖上门,斜眼打量她。

“喜欢狗?”

克莉斯立刻收敛笑意,环顾房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鲁鲁尔的居所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不起眼的黄泥屋子,进到里面,才发现其实是石头砌成的。

修建屋宇的石料切得方正,地板也是长条粗石板,这在克莉斯所知的柏莱人建筑里算是很少见的了。

屋子正中有一处圆石圈起来的火塘,周围放了一圈六把椅子。

木椅并非出自同一位木匠之手,颜色高矮皆不相同。

火塘里的篝火已经熄灭,只留下黑乎乎的余烬,零星的火星时隐时现。

屋里的烟火味很是浓郁,克莉斯不觉得是篝火造成的。

低矮的灰白雾气贴着灰石地面游走,街道上熏人的臭气仿佛惧怕这些雾气似的,不敢进屋。

克莉斯终于得以放松呼吸。

在门外的时候,她只分辨出胡椒,这会儿又辨认出橘皮,肉桂,香茅,与混合草汁的味道。

这家伙,关起门来搞巫术吗?没有人说话,气氛变得诡异。

昏暗的光线让鲁鲁尔看起来面色不善。

此人脾气古怪,我没带称手的武器,要是动起手来,只怕不能保全诺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狼牙棒也不在附近。

克莉斯看向诺拉,默算全身而退的几率。

诺拉若无其事,一边捏着手绢收拾脸上的鼻血,一边朝挂着褐皮门帘的里屋走去。

门帘看上去像是牛皮,但更厚重,其上画满黑红的符号,一直垂到地面,仅留下不到两指的空隙。

透过门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厚重的白雾如云般滚动。

诺拉捂着鼻子,大喇喇地打量兽皮门帘上的符号,瓮声瓮气地说:“某种禁锢纹章。”

她伸出手,打算撩起门帘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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