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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冷静,说明理由,大学士不是蛮横的人,她怀念你的母亲,一定会尽力帮助你。

一定是这样。

她拢了拢披散的长发,摆放好微笑,转身拉开门。

来接她的妇人扫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伊莎贝拉跟在她后头,走过颀长的木地板走廊。

还没到落日的时候,长廊并未点灯。

刷得粉白的墙壁上悬挂的人物画像看不清容貌,眼周是一个个漆黑的孔洞。

伊莎贝拉一下子想起刺客深渊一样的眼瞳。

她不敢再看那些画像,疾走几步跟紧女人,皮靴发出急促的笃笃声,若有似无的回音跟在她身后,仿若幽灵。

“大家都去了哪里?我是说,大学士宅邸的大家。”

女人停住脚步,伊莎贝拉连忙解释。

“您瞧这楼里这么安静,我的皮靴都能听到回声。”

“那是因为大学士喜欢安静,她讨厌高声喧哗,尤其在她的居所。”

银发女人说完,甩动肩膀又走起来。

她绝称不上苗条,有一副宽大的骨架和一个肥屁股,走起路来却格外利索,藏在学士长袍下的牛皮鞋后跟有力地响个不停。

伊莎贝拉得用接近小跑的快走步子才能跟紧她。

“大学士,她还有什么习惯?有什么钟爱的东西吗?啊,我……我好歹也是奥维利亚的使节,来到洛德赛这么久也不曾登门拜访过,又承蒙大学士多次照顾,想要表达感激之情……”

银发女人加快脚步,伊莎贝拉不得不越说越快。

她跟随女人小跑下楼,银发女人忽然顿住,伊莎贝拉刹不住脚,险些撞上她后背。

伊莎贝拉吃了一惊,握紧楼梯乌黑的木扶手,刚稳住身子,就见那女人转过脸,她眼角的皱纹生硬刻薄,淡蓝近灰的眼睛紧盯住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强令自己不要挪开视线。

对于受奥维利亚礼仪教养的女孩而言,与长者对视是失礼的表现,她本应该盯着地板,更何况眼前这位女士身着学会制式长袍,说不定还是位学士。

不过帝国好像没有类似的习俗,在帝国,只有心虚或承受不住挑战的懦夫才回避别人的视线。

“大学士已经很疲惫,她难得的私人晚餐时光,希望您不要破坏。”

“引起您的不快我很抱歉,可我并没有——”

“这样的念头也请收回去!”

女人语气愈发强硬,伊莎贝拉只得住嘴。

她扣紧扶手,软薄的漆皮被她的指甲抠得微微下陷。

“如您所愿,夫人。”

她屈膝行礼,银发女人别过头。

“我没结过婚,我叫做玛雅。”

雅女士说完,大步跨下最后一截楼梯,走进大落地窗下的余晖里。

伊莎贝拉跟上去,快步穿过那片光带。

太阳神最后的热忱绵软无力,只有光亮仍然强烈。

窗格浓黑的影子将玛雅女士的银发和宽肩膀切成一个一个方块。

不近人情的方块人,挺适合她的。

伊莎贝拉暗想。

落地窗左侧又是一条长廊,铺了长条地毯的大理石走廊看上去阴暗狭小,餐厅大门旁立着两个侍从打扮,垂手等待吩咐的黑衣男子。

门边矮几上放了一个肚皮浑圆的青瓷花瓶,瓶子里插着一大束野花。

羸弱的小花点缀在灰绿的狭长叶片间,白得像纸。

它惨白的颜色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扎眼。

是白刺玫。

伊莎贝拉一下子认出来,心跳跟着加快。

男仆见她二人过来,转身拉开餐厅大门。

厚重的胡桃木门应声打开,室内明亮的灯光将玛雅女士的银发照得夺目。

尚未进门,伊莎贝拉便注意到餐厅悬挂的水晶吊灯。

灯托上放置的并非蜡烛,熊熊的秘法光芒漂浮在灯托上方,无声燃烧。

那绝非火焰,但头脑空空的奥维利亚小姐着实找不到词汇形容它们。

“对秘法感兴趣?”

大学士倚坐在红丝绒座椅里,破天荒没穿学士服。

她穿了身时下流行的女式长袍,蓝紫的面料让她显得更加冷静与睿智,专属大学士的金章佩戴在她左胸,明亮不可逼视。

她的领口,肩膀上绣了暗纹,距离太远,伊莎贝拉看不清楚,只觉得刺绣随着秘法灯光时隐时现,让她想起神秘的秘法纹章。

纹章的主人伸出手掌,邀请伊莎贝拉落座。

“快坐下罢,中午就没吃,很饿了吧。”

伊莎贝拉这才想起来,自己苏醒尚不足一天,竟有幸两次被大学士召唤共同进餐。

大学士的私人用餐时间也没有玛雅女士说的那样珍贵嘛,伊莎贝拉腹诽。

但她仍报以感激的微笑,欠身致谢。

她临时起意,弯腰下去,忽然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停下。

一躬到底似乎过于隆重,但已是覆水难收。

她趁自己弯着腰,飞快地吐下舌头,快步走过绒毯,拉开椅子坐下。

大学士不等她坐稳,接着说:“猎装是很方便的装束,很适合你。

这类礼仪,很快就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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