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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愚昧至极。

诺拉嗤笑。

她正要将剩余的甲虫一股脑儿全都放出来,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赤芒。

那光来得太快,像是一道赤红的闪电,划破浓黑的夜幕。

诺拉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刃寒凉的锐利触感已经抵上了脖子。

“你缩在破袖子里的手指头胆敢动一下,我就立刻废了你,就从这脖子开始。”

上一次注意到金发女人,她明明还在对面。

这家伙什么时候摸到后头去的?哼,算是小瞧她了,不过要收拾她,还有的是办法。

诺拉照她吩咐,缓缓举起手。

紧扣的拇指一旦松开,那个玻璃小瓶立刻就要掉到地面上,应声而碎。

诺拉不介意让帝国的公主尝尝特制的迷幻剂。

这一小瓶,足以放倒三头野牛,对付狮子的效果还真没试过,令人好奇。

“噗,有人过来都不晓得,净知道搞内讧。”

柏莱女人的腔调酸溜溜的。

这人要不是猪脑子,就是个机灵鬼。

诺拉冷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她好受的,她的念头刚升起来,看守柏莱人的士兵立马站起来给了那女人一脚,正踢在她脸上。

柏莱人身形壮硕高大,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也不免向后歪倒。

被圈在上风处,远离火堆的柏莱劳工们嚷嚷起来,旁人不行,诺拉可是大陆首屈一指的柏莱语专家,在这么近的距离听到柏莱人爆粗口,她差点笑出声来。

大部分人都在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他们不能忍受帝国人侮辱他们的鲁鲁尔——柏莱人的大祭司。

结果猪脑子还是个人物,有好戏看了。

诺拉打算袖手旁观。

嚷嚷得最大声的柏莱男人挪动屁股,缓缓站起,当兵的拿剑指着他。

他满脸怒容,银白的胡须狮鬃一样飞扬开来。

狮须柏莱人抬起脸,狠狠瞪着站得直挺挺的持剑大兵。

他大片的眼白在深夜里分外惹眼。

大兵与他对视,手里的剑始终没能刺出去。

柏莱人完全站了起来,在帝国男人里,士兵已经算是高壮,然而他棕红的发顶却只能蹭到柏莱人的胸肌。

真是座肌肉堆成的小山,诺拉遥望柏莱人魁伟的身形感叹。

柏莱人力大无穷,事实上,这一支困在大陆上的柏莱人已经衰落了。

在灾变纪遗留的古代泥板上,诺拉读到过他们独力制服铁湾鳄,双掌压碎棕熊头颅的记载。

与其说这些家伙是人,倒不如说是天生的打斗机器。

而我们伟大帝国的精明管理者却只会让他们搬石头,叫他们住在垃圾堆里,像猪一样生活。

“现在不是收拾这些家伙的时候。”

帝国的统治者之一,骄傲的绯娜殿下插话。

“收起你的剑,向他们的神官道歉。”

大兵猛回头望向他的长官,满脸的难以置信。

但他还是垂下钢剑,偏过头嘟哝了一句,距离这么远,就那点音量,诺拉可听不清。

不过从柏莱人的表现看来,公主殿下的办法很奏效。

几个呼吸前还蓄势待发的柏莱人愣住了,怒容僵在他上半张脸上,嘴却因惊愕而大张着。

绯娜殿下命令当兵的转向来人方向。

这一会儿的工夫,那人已经走得很近。

她诡异的轮廓打乱山谷间徘徊的雾气,黛青色的影子一尺接着一尺,越来越淡。

诺拉首先注意到她背上的那个人。

那家伙意识全无,棕衣样的长发倒垂下来,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昏迷程度可够深的。

那女人的手臂像是两条灌了棉花的布袋子,左摇右晃,全凭重力摆布。

背着她的克莉斯脸色很难看。

记忆中只有她在捉候鸟上脚环的比赛中输给自己的那次,她的脸才这么白,煞白——当然,那一回多半是愿赌服输生吞五根活蚯蚓的功劳,真不知道这家伙又吃坏了什么。

“她受了伤,晕过去了。”

克莉斯当诺拉是空气,光顾着向公主殿下汇报。

诺拉撇撇嘴。

老头子还特别交代我说,跟上面的蠢货说事情的时候看着地上的石块是失礼的行为,结果完全不是他说的那样嘛!

看看,我们热衷大呼小叫、发号施令的公主殿下完全没有要发作的意思。

算了,人类的礼仪真是麻烦,繁琐又低效的鸡肋。

诺拉耸肩,脖子上钢刀的压力跟着撤离。

她听见长刀入鞘的声音,金色头发的没头脑撇下诺拉学士这个的大敌,迎向她的朋友克莉斯。

“见鬼,你死哪儿去了,害我白白担心了你一整天!

你知不知道我们遇上……算了算了,一会儿跟你细说。

这妞儿呢?”

没头脑撩起那女人的长发,查看她的脸。

“她又是怎么弄的?”

她松开头发,一把握住她的额头,推起她的脑袋。

诺拉借着火光辨认了几次,终于想起这张脸。

是那个射击铁湾鳄的奥维利亚傻丫头,还嫌鳄鱼血太臭,解剖的时候捂着嘴,飞也似的逃回旗舰去了,险些踩空踏板掉进沼泽。

她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进双子塔的弟弟。

诺拉笑起来,没头脑瞟了她一眼,诺拉不明白有什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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