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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不能像从前一般莽撞。
克莉斯环住肩膀上伊莎贝拉微凉的身体,抛出秘法灯管。
绿光划亮暗沉的天花板,胸插巨剑的女子形象一晃而过。
眼花缭乱的繁复石刻中,克莉斯单单留意到她。
宽阔的剑身穿透她的胸骨,从背后刺出来。
她双掌虚握,似乎曾经试图阻止致命的一击。
攻击自上方而来,袭击者显然位于高处,或者比她高出许多,她举目仰望,血液滴落掌缘。
黑色的石刻给了她黑色的血液。
别惊慌,别在意。
你自己比这些石头加起来还危险。
克莉斯转向坠落的绿影。
灯管摔落地面,溅起一圈灰尘,接着被弹向空中,滚向石椅,埋进厚实的尘土里。
鬼知道这地方被闲置了多久,或许自从海上鼓起风暴,剃刀山脉拔地而起,这处古怪的洞穴就在这里了。
灯具掩在土灰里,远处的光团肮脏模糊,背对洞口的石椅比光线还脏,椅背隆起,上面有块圆形的疤痕,想来是装饰石椅的雕刻。
克莉斯等候了好一阵子,确认石椅,地板,墙壁,安放椅子的浑圆基座,全都老实呆在原地,方才解下苍穹,将巨剑充作探路拐杖,谨慎前行。
没走出两步,剑鞘的金属包尖便触到一级浅石阶。
克莉斯用力戳击,黑石发出清脆回应,她再三试探,察觉不出地板松动,疑似陷阱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踏上。
皮靴紧缀剑鞘留下的凹洞,在石板上拖曳前行。
更多的雕刻露了出来。
跃起的野猫诡异地被竖瞳样的盾牌斩断,只余后腿和尾巴,盾牌后古怪的文字排成圆环,再往前,又是一面同样的盾牌,大猫的前半身在另一侧露了出来,它匕首般的犬齿突出嘴唇,背上驮着一位肩膀宽阔的铠甲骑士。
野猫?怎么可能?剑鞘的黄铜包尖擦刮野兽额头,试图找出眉心的那只眼睛。
不,你要冷静,那只是你的梦,你年幼时做下的梦,是小孩子将幻想与真实搓捏在一起的想象。
克莉斯停下来,环顾周遭。
墙壁仍然矗立原处,黑暗向她倾轧过来,捏住她的喉咙。
周围没有一丁点儿动静,狭室仿佛一具巨大的黑棺,将她困住。
伊莎贝拉伏在她肩头,短浅的呼吸成了泄进棺椁内的唯一光亮。
克莉斯收紧环住她的手臂。
救人要紧。
克莉斯挺直脊背,决心不再留意地板上的浮雕,笔直朝前走去。
苍穹拨开浮土,克莉斯瞄准落进灰里的秘法灯管,走出二十一步,来到放置石椅的基座前。
很好,目前为止,没有出什么岔子。
克莉斯绕到石椅旁,乌黑的石座撞入视野,朝她极力抚平的心湖投下巨石。
诸神呐,倘若你们果真仁慈,现在正是展现它的时候!
克莉斯几乎悲鸣。
相对放置的石椅中间,摆有及膝的乌黑剑座,剑座侧面正对克莉斯,其上雕刻的宝剑形象熟悉得教人害怕。
“你们不是真的!”
克莉斯质问天花板。
她抛出灯具。
绿黄的灯管击中低矮的石板,咣地掉下来。
石座正上方的雕塑被光照亮。
黑石上,两人相对而坐,巨剑插入剑座,四只手同时握住剑柄。
二人脚下,环绕基座的神秘纹章发出箭矢般的光芒,射落克莉斯的侥幸。
“很好,只要在墙上刻出步骤,自然会有傻瓜前来送死。”
克莉斯恨道。
她低沉的嗓音在狭室间来回传递,阴冷可怕。
或许仍是陷阱,一旦坐上去,机关立刻启动,教闯入者万箭穿心。
克莉斯望向来路。
既然存在潜在的危险,理应将肩膀上的公主安置到安全之所,如此一来,即便自己身死,她醒来还能靠腐尸过活。
算了吧。
克莉斯自嘲,但还是原路返回,将伊莎贝拉安放在狭室入口。
公主背靠结晶墙壁,柔软的脖子无法支撑脑袋。
她棕红的头颅猛地坠向胸口,克莉斯捧住她的脸,将她昏沉的脑袋推向洞壁安置好。
伊莎贝拉的脸扬起来,她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似乎正在沉睡。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克莉斯拂开粘在她脸颊上的长发,端详她的睡颜。
倘若离开之后突发意外……克莉斯打量入口到石座的距离。
不可能的,就算身插双翼,也不可能来得及。
即便如此,克莉斯还是取出绳索,套在伊莎贝拉腰上。
办妥之后,她握着长绳另一端,沿着旧路前行,安放在祭坛上的石椅与剑座很快重入眼帘。
她捡起地上的灯管,好让光线更加明亮。
若要将椅子设计为陷阱,机关多半设在脚踏,座位等承重处。
克莉斯朝嫌疑最大的地方用力踢了几脚,没能发现任何松动的迹象,不知是好是坏。
她抬起视线,遥望伊莎贝拉所在。
秘法的绿指为她的侧影抹上一层灰败的绿色,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爬满青苔的老旧石雕。
克莉斯轻扯绳索,将它绷直,如此一来,即便鬼怪要将她掳去,克莉斯也能立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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