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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她压低声音,尾音的颤抖压抑不住。

克莉斯把遇到蛛群的事大致讲给鲁鲁尔听。

这女人后半段分明在走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黑皮,肚子上有张鬼脸,”

鲁鲁尔握着烟锅,吧嗒吧嗒吮吸,来回踱步,“你有没有撞见,那个,拿着刀的……”

她咬住烟嘴,空出两手比划出一个棍状物体。

鲁鲁尔的大陆语很流利,柏莱口音很轻,但要描述一种未知生物,终究还是差了不少。

克莉斯拧着眉头,只能靠猜。

“那东西怕火吗?皮肤烧伤了?骑着蜘蛛?”

克莉斯确定下来,柏莱人遇到的是她梦里的东西,只是没骑蜘蛛。

“你怎么知道那玩意儿会骑蜘蛛?”

鲁鲁尔瞪圆双眼,震惊溢于言表。

克莉斯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她杀过一匹,在梦里。

“该死!

大陆人,什么都不懂!”

见克莉斯双唇紧闭,鲁鲁尔愤而转身,用柏莱语大声吆喝。

在场的柏莱人都阴沉着脸看她,个个如临大敌。

克莉斯耐着性子等她说完,抢到前面,拦住她的去路。

“我要是你,就不会让族人白白送死。”

“谢谢你的关心。”

鲁鲁尔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向一旁,克莉斯顺势握住她的手腕,鲁鲁尔停下看她。

巴沙捞起他的石锤,横握在手,视线锁死在克莉斯身上。

毫无疑问,只要克莉斯稍有不敬,他就要挥锤把她揍成肉酱。

柏莱人很快围拢过来,他们聚成扇型,高壮的身体投下巨大的影子,盖住克莉斯的面容。

鲁鲁尔无声微笑,凑到克莉斯耳边,口里都是烟草味。

“我要是你,就松开爪子,被乱锤敲死可不好受。”

鲁鲁尔的假笑骤然收敛,喉咙深处喷出一股烟味。

“我有条老獒犬,到现在还在回味蒙塔那年的滋味。

那时候它总能从屋后的烂泥沟里挖出有意思的玩意儿,大陆人肚子里的东西,没一样是它没尝过的。”

克莉斯冷眼看着她,对她的威胁无动于衷,攥紧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这套我在鸦楼也常用,对我不好使。

郑重地跟您说,那下面潜伏着……某些未知又充满敌意的怪东西。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它们有多少,都是什么模样,但我不能放任您去惊扰它们。

谷里有上万劳工,更别提还有工匠,学士,万一发生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现在撤回地面,封好入口,我会连夜通知将军。

把那些玩意儿交给军队镇压,别逞能。”

鲁鲁尔挤出一丝挖苦的笑容。

“噢,没错,他的确会派军队,先镇压我们这群半人!”

凿壁的铁镐又挖穿一块巨石,轰隆的巨响打断鲁鲁尔的话。

她静待片刻,续道:“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嘴脸,胆小鬼。

放开你的爪子,否则,老娘让你现在就滚进你们的冥河里。”

她接着又说了什么,挖掘隧道的人猛砸岩壁,四下净是回声与噪音,克莉斯什么也没听见,但她知道有东西碰到了她的脚。

被扔进包围圈的是一个银色小圆筒,克莉斯瞥了一眼它喷出的白烟,立刻屏住呼吸,捂紧口鼻。

金属圆筒疯狂旋转,呛人的白烟眨眼间便充斥视野。

柏莱人开始咳嗽,巨人咳起来也是山摇地动,声势惊人。

鲁鲁尔也在猛咳,她的力气好大,差点从克莉斯手里挣脱出去。

混乱之中,有人摸了过来,克莉斯听见匕首出鞘的声音,她虽不同意,也只得随她离去。

诺拉醒了。

醒来的诺拉挟持了鲁鲁尔,把咳嗽不断的柏莱人扔在身后,横渡暗河,躲到岩体一处天然凹洞里。

说是山洞都有些勉强,拢共不过六步深,暗河就在不远处,水声嘈杂。

“白痴!”

鲁鲁尔翻出老大一个白眼,大马金刀坐在一块突起的砂岩上。

诺拉的帝国钢匕首抵住她古铜色的皮肤,压出一条浅褐的痕迹,她仍若无其事,重新叼上烟嘴。

烟锅里的火星随着她的吸吮亮起红光。

听人骂自己,诺拉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得自信从容。

“你要是想用抽烟的办法引人或狗过来,就大错特错了。

我的隐匿纹章可是帝国最尖端的那一拨。”

诺拉冲洞口点点下巴,一个碟形金属盘嵌在刚凿开的岩缝里,露出一半,上面层叠的纹章忽明忽暗。

金属盘边缘设有开口,半透明的淡绿薄膜从中伸出,覆盖整个洞口。

克莉斯坐在秘法膜内侧,眺望远处的情形。

柏莱人很快追了过来,他们带着狗,想来挖掘不停的那处隧道口已大到可供獒犬出入。

帝国獒不仅嗅觉灵敏,听力更加过人,夜视能力尤其出众,然而柏莱人带来的十几只獒犬都跟瞎了一般。

克莉斯能看见它们,它们却对她视若无睹,吐出舌头,大喘粗气,来回践踏河床,浑身弄得滴水。

诺拉的纹章把声音、味道、视线全都阻挡在里面,没人能找到她们,除非径直穿过绿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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