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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

诺拉没回答她,只是弯腰照亮地面。

坚硬的砂岩地面在洞口戛然而止,洞中全是暗红沙土,地面犹如微小的沙丘,不时隆起,连绵到灯光尽头。

诺拉探出脚尖戳了一戳,隆起的小沙包顿时崩塌。

“这东西就像流沙一样松软。”

学士评价。

“你觉得,这些,是天然的吗?”

“无可奉告。”

诺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就地装了一些沙土。

这代表它并不寻常,克莉斯心如明镜。

她拔出苍穹,将巨剑插进沙土中。

剑身探入小腿深浅,触到地面。

克莉斯刺了刺,沙土底下很硬,是她们脚下的红砂岩。

苍穹再往前探,触感依旧。

克莉斯撩起巨剑,剑刃切开细沙,从沙床中挺身而起,沙丘堆积的红沙粒如水般流下,迅速填平剑身留下的晦暗沟壑。

克莉斯暗道不妙,底层的沙土还很湿。

这层血迹样的沙床,是新铺的。

诺拉同样有所察觉,跑出一连串问题。

“谁干的?从哪儿来的沙?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好问题,返回地面再好好琢磨。

我们现在就走,原路回去。”

克莉斯握紧剑柄,警惕周围的动静。

“好吧,但是至少让我取一点样本。”

诺拉竟然同意了。

她把瓶子装好,向洞穴深处的石卵走去。

克莉斯一把拎住她的袍子。

“你疯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陷阱?”

“你在怕这些微型流沙?”

克莉斯发誓她看到了诺拉翻起的大片眼白。

“谨慎为重。”

她辩解,但手指还是松了开来。

被人嘲笑怯懦,这可不是每年都有的事。

上一次被这么说,还是在蒙塔的时候……克莉斯闭上眼,索菲娅的脸闪过脑海。

诺拉还在喃喃自语。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就那么一丁点儿。

铺一层这玩意儿,我们走在上面肯定不方便,万一遭遇不测,必然行动受阻。

沙床上也不见足迹,机关都是叫路过的第一个人倒霉。”

她把灯管搁在地上,放下背包开始翻找。

金属的碰撞声在洞穴里回荡,仿佛午夜钟鸣,突兀地清晰。

克莉斯来回查看,确定道路两端没有设伏。

你很紧张。

更正一下,连我都看出来了,那就是特别紧张。

你怎么了,被一条隧道吓破胆?”

“上次我们下到地面的情形,你还记得吗?”

克莉斯低声嘟哝,“总没好事。”

“我们是来冒险的,冒险。

遇到险情才是成功的冒险,否则只是郊游。

当然,上一次得不偿失,这次绝不空手而归!”

诺拉咬字很重。

她掏出来一双雪屐,坐下就地穿起来。

那玩意儿有她两只脚那么长,木质底板上刻满蚂蚁大小的纹章,一眼扫过去,都是减重用的。

这双雪屐一定轻如羽毛,穿上它的人也同样身轻如燕,不会陷落雪地,酥松的流沙也难不倒它。

可惜只有一双。

克莉斯抬眼再看诡异的卵石堆,秘法灯光仿佛一张幽蓝的薄纱,披在上头。

蓝光很模糊,岩石表面有些凹陷,微弱的灯光在上面留下浅淡的阴影。

石块并非水煮蛋,不光滑也没什么稀奇,克莉斯只是觉得,那些影子的形状,和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我要把你栓起来。”

克莉斯探进诺拉的背包,找到一根普通的绳索。

诺拉本来还想说什么,在克莉斯眼神底下退缩了。

她湛蓝的眼珠转了转,从克莉斯脸上移向地上的背包。

“没错,你做得对,我们应该从惨败中汲取经验。

这才是真的学习,否则失败只是在浪费时间。”

诺拉弯腰提起背包,“根据上次的教训,我还是把它带在身边的好。”

她背上包,背包的双肩带勒进肩膀,分量肯定不轻。

诺拉背着它在沙丘上行走,不能说健步如飞,好歹没再陷落下去。

她拿着金属灯管,蓝色的光团将她笼罩在中间,逐渐远去。

褐麻绳自她腰后垂下,落在沙面上。

绳子的重量不足以令它被沙土吞噬,在诺拉身后留下细长弯曲的痕迹,仿如懒蛇。

克莉斯忍不住把它拉起,让它脱离地面,似乎一条绳索也会惊扰到潜伏的魔物似的。

诺拉注意到腰后的动静,扭身望了一眼,转而继续前行。

克莉斯暗松一口气,还好是诺拉,换作艾莉西娅,不知要怎么取笑她。

诺拉在古怪的石堆前面蹲了下来。

她把灯管凑近,从克莉斯的角度,看不出有何异样,偏偏心跟着提了起来。

死一样的地下回荡着她的心跳声。

诺拉取出小刀,刀尖切入岩石表面——不,那玩意儿肯定不是石头——诺拉从上面剥下一小片,毫不费力。

她把碎片拨到一个拇指大的玻璃小瓶内,低头塞进袖子的口袋里。

然而,克莉斯听到了布匹撕裂的声音。

起初只是轻微的一声,让她以为是极度紧张下产生的错觉,而后的动静则教人脊背发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食管里爬行,滑腻的挤压声从洞穴另一端传来,确切地说,就在诺拉面前。

诡异的卵形玩意儿表面一阵蠕动,一个乳白的小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个疯女人,她竟然还想把那玩意儿收起来!

诺拉刚伸出手,卵形的东西忽然颤动,无数的白点蜂拥而出,跟那玩意儿吐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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