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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问题,因为连伟大的我也答不上来。”

诺拉猛地转过脸,脸色惊人地苍白。

她大力拍打着石质墙板,指着上面的算式。

“我们面临三种可能性:一,我提纯的步骤错了;二,我的演算有问题,推不出这东西的药剂学公式;三,我发现了一种不符合秘法规则的物质。

因为前两项不成立,无疑是第三种可能了,但该死的标本却不够!

这个发现,你知道吗,这个发现将要震惊秘法界!

我跟双子塔的震动之间只差一个样本的距离!”

学士一脸沉痛地坐到桌面上,喝下一大口薄荷茶。

正中下怀,克莉斯心想。

她有些小得意,幸好颜面神经一直很迟钝,不会泄露她的小小心思。

当然,就算她真有什么表情,诺拉也很难解读出来,人脸对于那家伙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应该……”

“去看看奥维利亚的那位大公。”

克莉斯在她说出去蜜泉几个字之前赶紧打断她,“我晚上去看过一眼,他的身体有些古怪,不像是普通的肺部感染。”

“噗——一个满脑子稻草的权贵,想要占用我金子般的时间——不,是比金子还宝贵的时间!”

诺拉夸张地把嘴里的薄荷茶喷到地上。

“我还有一份样本,跟泉水的同源,浓度更高。”

克莉斯掏出怀里的扁瓶子,里面保存着她从无目鲶身上取得的黏液。

她扭开瓶盖给诺拉看了一眼,对方立马扑过来抢夺。

克莉斯自幼苦练武技,哪里会让一个学士得逞。

她护住样本,一掌按在诺拉脸上,把她推开。

“我们去瞧瞧那位大公,现在,马上。

否则的话,你就等到回双子塔再说吧。”

诺拉的脸瞬间垮下来,塌方似的。

克莉斯心里想笑,脸上纹丝不动。

“相信我,卧房里的那一位,你也会感兴趣的。”

克莉斯理应有这个自信,她虽然没有经过任何秘法考试,但她的童年,就是在双子塔里,学士堆里混过去的。

在她洛德赛的家里,甚至有一架秘法师专用的药剂台。

肺病的例子她见过不少,埃顿大公的,隐约透着某种古怪。

他的意识诡异地模糊,瞳孔太大,鼻腔里有些奇怪的声音。

不出所料,进入房间之后,诺拉慢条斯理撩开大公的被子,立刻被吸引住了。

克莉斯偷瞄坐在一旁的莉莉安娜。

埃顿大公的房间古朴、厚重、阴沉,墙壁上的织毯描绘出松林夜色的景象,家具都是深褐近黑的樱桃木,织锦的窗帘尤其厚实,也是松树皮一般的颜色。

大公夫人莉莉安娜却披了一件染得猩红的水貂披肩,斜靠在椅子里,支起一支胳膊饶有兴致地望着忙于检查的诺拉。

她颈间的银吊坠垂落,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晃。

这个女人已经给克莉斯留下了华贵优雅的印象,她总是这么从容不迫,换句话说,感情淡薄。

“真是受宠若惊呢,我以为诺拉学士对这种小病不会有兴趣。”

莉莉安娜的声音很悦耳,同时清冷又懒散,像头高傲的豹子。

克莉斯放弃了从她身上找出蛛丝马迹的努力,随意接道:“夫人真是了若指掌。”

“呵,不用激我,奥维利亚的名医,我可都请过了,泽曼学士也是束手无策。”

“苏伊斯神官也算名医?”

“哎哟,您的消息真灵通,不愧是特别的那种尉队长。”

莉莉安娜的笑容越发让人讨厌,她轻抿嘴唇,血渍般的眼睛转向克莉斯。

“这里只有咱们三个,我想诺拉学士是不在意这些俗务的。

那么您呢,克莉斯爵士,您对奥维利亚大公的关切,可真叫我感动。”

克莉斯很不高兴。

那女人的眼睛慢慢转回去,似笑非笑的神情仍在脸上,假皮一样地贴着。

她的嘴唇缓缓蠕动,像一只沾满了血的水蛭。

“今天下午,尉长在城堡里过得可还愉快?”

“我以为你的儿子只是粗鲁。”

“呵,他不仅粗俗,而且是个笨蛋,但还不至于跑到我跟前告状。

满城风言风语哦,大人,您打算如何处理呢。”

“谣言而已,不攻自破。”

莉莉安娜的笑容扩散,换了一个更舒服姿势。

克莉斯以为她还要吐出什么尖刻的言词,然而她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

发难的人换作了诺拉。

“你们还上了那伙老骗子的当!

?”

诺拉俯身在病榻前,大声询问,“你们给他吃了什么?又给他吸了什么?他的体温不高,让他昏迷的不是肺病。”

“治病的事情,我可丝毫不懂唷。

我的丈夫是个奥维利亚人,他做事跟我商量的时候可不……”

“是某种迷幻剂,”

诺拉粗鲁地打断优雅的大公夫人,头也不回地继续说,“切,小孩子的花招。

七年前流行过一阵子,黏在神官屁股后头的那群蠢货当中,不少人中招。

声称什么能让人回到过去,结果不是搞得疯疯癫癫就是半死不活。

原来被禁之后,传到这里来了。

我说那群秃子每天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得意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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