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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上澜沧山进月神宫,就是走到这地界儿我都觉得瘆得慌。”

青年压低了声音,似乎颇为忌惮,“二哥,你说我们能见到蘅教主吗?”

“见那不男不女的作甚?”

被称作二哥的人嗑着瓜子。

你才不男不女!

北山蘅攥紧了茶杯,暗暗磨牙。

“我听说他们教主长得好看,英雄都爱美人,弟弟也想看看。”

“你算个屁英雄?!

爹爹吩咐下来的事,一件都办不好!”

男子丢掉瓜子壳,“我且问你,那件事准备得如何?”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

“吴副宗主前往江南易货,那东西就在货物里。”

男子拍了拍桌子,警告道:“事关重大,若是再办不好,当心爹爹要你的命!”

青年挠了挠头,陪笑道:“二哥放心,弟弟这几日一定加紧寻找。”

“嗯。”

男子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凌波宗副宗主功夫不低,找的杀手一定武功要好,嘴也要严实!”

凌波宗?

北山蘅心思一动,唇角微勾。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正发愁没钱买药疗伤呢,这散财童子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拿起茶杯,走到那张桌子前停下,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

兄弟俩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来人。

北山蘅掌心按在杯口,微微用力,粗瓷制成的茶杯“咔”

得裂开,碎片洒了一桌。

“这份单子,我接了。”

第4章舟中客

江陵,烟花三月,春风万里。

正是万物复苏,天下回暖的时节。

江面上行船如织,往来络绎,画舫里羌管菱歌千回百转,淮江边钓叟游人语笑喧阗。

江口木墩上系着一艘红木錾金的双层楼船,桅杆挂着绯色的帷帐,风吹拂之际隐隐有暗香飘过。

船头立着十数个粉衣少女,长发高挽,薄纱覆面。

在这艘楼船的尾翼,另有一叶扁舟。

北山蘅已在舟上坐了三个时辰,目光穿过水雾,紧紧黏在楼船上。

在这三个时辰里,他的内力失控了两次,右眼皮跳了十五下,骂了重九三百二十七句。

如果不是那个死小孩,自己怎会沦落至此。

北山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夜色缓缓笼上江面,明月升起,清风渐凉。

江陵城的守卫们催促着最后一批百姓进城,关闭水闸,拉上城门。

喧嚷的江畔恢复了平静,江上船只逐渐减少。

终于,那艘华贵富丽的楼船解开纤绳,缓缓驶入江中。

就是现在!

北山蘅将茶杯拍到桌上,借力腾空而起,一个翻身便向着楼船掠去。

赶在船头的少女发现前掠进船舱,速度快到令人难以捉摸。

渔船上的船夫只一个回头,便不见了客人的踪影。

此时,北山蘅已经站在楼船二层的阁屋里。

他的面前立着一张四开屏风,绘着云江绣楼的图样,其上映出主人影影绰绰的身姿。

龙涎香的味道弥漫满室,浓郁厚重。

北山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凌波宗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大门派,宗中诸人皆是女子,可是寻常女子谁会用龙涎这样沉郁的香料?

再看那屏风后之人,盘腿静坐,浑然未觉。

进来这许久了,自己的脚步就算再轻,吴副宗主是有武功之人,怎会一点儿动静都没察觉到?

北山蘅蹙起眉,拂袖将面前屏风掀开。

“是你?!”

看到那张英挺俊美的面庞时,北山蘅眸光骤变,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功力消退眼睛花了。

“师尊。”

重九轻轻地开口,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你怎会在这?”

北山蘅的声音有些僵硬——鬼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一闭上眼,摇光水镜中的景象便出现在面前,少年重九的面容与镜中冷酷的青年合二为一,高举屠刀,眼神冰冷。

而此时此刻,噩梦里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弟子听闻师尊受伤,放心不下,便一路追随而来。”

重九眨着眼睛,表情无辜,“师尊身体可好些了?”

“谁说我身体不好?”

北山蘅狐疑道。

“祭长大人说是弟子惹了师尊不快,弟子心中不安,故而一路追至月神庙外。”

重九指了指手边的香炉,乖巧道:“这吴宗主房中正好有龙涎,希望对师尊恢复武功能有助益。”

北山蘅露出嘲弄的笑容,“龙涎需要煎煮,不是拿来烧的。”

重九脸上一红,“是弟子愚钝。”

北山蘅别开脸,视线在船舱里逡巡一周,问道:“吴宗主呢?”

重九从坐着的木箱上站起来,拿走软垫,拉开箱子门。

里面滚出来一个红衣女子,双目紧闭,麻绳缚住双手,一丝气息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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