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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相似的事情降临到他的身上,也不会有任何人来可怜他,理应是如此。

狐狸的脸上流下两道血泪来。

他找了一个山洞自己蜷起来,也不再去吃东西了,无论怎么样都死不了,只是无止境的饥饿感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森每天都感觉自己要死了,下一天的太阳又照常升起,不知道过了多久,它失去了眼睛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森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被挖了眼睛。”

一个声音道,这个声音非常空旷,就像山洞自己在发出声响,不……应该是更大的事物,就像世界在说话一样。

“能治好么?”

另一个问话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冷冷的,森的耳朵动了动。

“被取走了眼睛,哪有回来的道理。”

那个声音回答他。

“我的一只眼睛分给他,可以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没有起伏,反复毫不可惜自己的一只眼睛。

那个空旷的声音没有回答他,过了一小会儿,年轻人发出痛苦的低喘,他竭力压着不要发出声音,而急促的呼吸声出卖了他。

森可以感受到光了,他睁开眼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美丽到罕见的九尾白狐,他的毛发雪白,有血红色的眼睛——只剩下一只了。

两只红色眼睛对望着,森看着他,像是被他的样貌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的哥哥。

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狐狸心里想道。

第112章

森从未思考过为什么会有另外一只毫不相干的狐狸愿意把自己的一只眼睛给他,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优雅的生物,身上的皮毛犹如雪一般,一丝杂色都没有,颈下的毛发犹为蓬松,眼神冷冷的,打量着刚刚重获光明的森。

生活在镜像世界里,森见到的生物无一不是样貌狰狞,他们就像生活在深海里的鱼,反正这里没人会在意别人样貌如何,全都随便长长算了,偶尔有一两只长得还可以的,抢食的时候也面目扭曲。

见到他之后,森第一次对“美丽”

有了概念。

他的名字也叫森,为了区分两个一模一样的彼此,狐狸很自然地叫他哥哥。

森深知自己的恶劣,后来发生的事情也一一证明了他的恶劣,如果看到其他美丽的灵兽或人,他会嫉妒,会恨不得立刻将这份美丽夺取过来,但是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他并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因为他那时正透过哥哥的眼睛审视他,看到的只有让他自惭形秽的美丽。

狐狸是哥哥在镜像世界的投影,他来自一个超乎狐狸想象的世界,狐狸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是残缺的,在这里,无论是吃人的,还是被吃的,无一不是投影,无一不是低劣的复制品。

他们是意外诞生的,就像潮湿的角落发出来的一块青苔。

哥哥和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样不爱说话,狐狸倒是变了许多。

他们得了烛阴的庇护,镜像世界无人不敬畏烛阴。

狐狸不再吃不到东西,也开始细心地整理自己的毛发,外表逐渐和哥哥趋同。

后来眼睛成了他们身上唯一的区别,两只狐狸共享一双眼睛,哥哥的左眼嵌在弟弟原本空荡荡的眼眶之中。

狐狸意外地发现哥哥很喜欢一种花,那是别的世界不小心投影过来的一小片草地,那种话小小白白的,花开时在花茎上挂了一整串,说不是多好看,倒也不怎么难看。

狐狸注意到哥哥喜欢这种花是因为他每次都蹲在那片草地等他,然后带着他去烛龙那里,或者两只狐狸蹲在池塘边上发呆。

哥哥在和烛阴商讨什么事情,狐狸一句也听不懂。

哥哥也从来没有显露出对那些花的喜爱,一切都是狐狸自己猜的,有一天哥哥告诉他这种花叫风铃草,狐狸趴在地上,很无所谓地“哦”

了一声。

哥哥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闲话,于是一声不吭地蹲着,不再开口了。

他就是这样,无论弟弟说了几百遍“喜欢你”

、“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也毫无触动。

对于这个便宜弟弟一些占便宜的举动,比如用头顶着他的下颚用力蹭,或者用自己的9条尾巴缠住他的尾巴以致打上了死结,哥哥的表情也毫无波澜,不制止也不纵容。

狐狸也不怎么管他和烛龙要做什么,他觉得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这样过,就很好。

虽然镜像世界里的恶兽日夜都在期盼“门”

的开启。

他也不关心什么是“门”

,更不关心“门”

通往哪里,虽然他是镜像世界里的住民,但这一切好像和他无关,直到烛龙第一次尝试着把“门”

装在他的眼睛里。

狐狸痛得满地打滚,好像又一次被挖了眼睛,他凄惨地大喊:“好痛!

好痛!

哥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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