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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些疑惑。

圣上与我一样疑惑,只是对着这么些人,便有什么也说不得。

王炯道,“新式武器又改进了。”

圣上咳了两声,“好好收着,这东西波及甚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见圣上再无说话的意思,众人要散,我便起身去扶圣上,“劳烦方学士,来与下官搭把手。”

不过是做个样子。

大家心知肚明,各自散了。

我这才看向方瑱,“不应该啊,栖霞馆查过了?”

“说来这栖霞馆的老板,圣上也该知道知道。”

方瑱接了我的话头,却并不看我,只对圣上道,“这老板姓岳。”

京师里姓岳的人并不多,我知道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前刑部尚书,一个便是乐来牙行的大掌柜。

岳掌柜上了年龄,与何大人有几分相似。

岳尚书……我与他见过几次,但印象并不深。

似乎年龄也大了?

总觉得面容模糊的很。

上一个让我有这样印象的人,还是张一清。

想起张一清来,我身上一抖。

恰圣上朝我看过来,“你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又将天丒教说了一遍,待说完了涪陵寺中的云空和那些嫡传弟子后,方瑱对我道,“今天早上云空和尚坐化了。”

“看来你早上不在府里。”

方瑱闲闲一句话,又低头去拨香炉里的香灰。

“你早上去了哪里?”

圣上看向我。

“丁四平也去了?”

虽然知道圣上只是用我,并未曾信过我,但圣上问出口的时候,我还是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方瑱一直看不上我,但如今时节特殊,他如此挑拨我与圣上的关系于他并无益处。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我道,“去看凤相。”

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所谓江湖名派铁浮屠,如今也就打探京师里的消息还在行些。

“安成好些了?”

圣上又问。

“没什么精神,便只说了几句话。”

我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将他托我抄《地藏经》一事告知圣上。

“嗯。”

圣上点头,又看向方瑱,“岳家心太大,别留了。”

方瑱道,“下臣明白。”

他们说话从不顾及我在场,总是打些叫我云里雾里的哑谜。

哪个岳家?是岳尚书?还是岳掌柜?只是他们不主动说,我也不便问,做为圣上的饵,我有这份自觉。

“近来……”

圣上终于又看向我,“他们可去找你了?”

他们说的自然是两位皇子。

我点头,“下臣从未见过。”

“明天见见吧。”

圣上将暖炉交给海公公,叫他加碳,“到时候了。”

第91章

回了府上,赵汝已经回去了,他递给我一封信,“云空师父叫留给你的。”

他神情有些不自在,大约总觉得是我逼死了云空。

其实抛开立场来看的话,云空师父是个很好的人,也会是个很好的师父。

我接过信来,信封未封,也不知赵汝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过。

云空也很坦诚,在信里详细说了前因后果,也说了选择坐化的原因。

最后道,“造化弄人,时势成就,不必自责。”

既选择了参与其中,便早已做好了这个准备。

云空说,“其实这世上本无对错,无非是各有执念,于是各担因果。”

入了大夏,结交凤相与尹川王,这就是他的因。

如今能以主持之身坐化,全了涪陵寺之名,也算得了善果。

我默然。

涪陵寺的大雄宝殿里要点八十一天的灯,没了云空照看,陆陆续续地灭了。

听闻空性与空藏他们也分了几派,为了主持之名,什么谦和忍辱都不再讲究,撕破了脸皮,各自找人游说。

空性来找过我,我没有见。

“以佛教仪轨处理吧。”

我将那封信烧了,“在涪陵寺里为云空和他的嫡传弟子们留一个地方。”

“其实他们内力不弱,也许是吃了消魂散的缘故……”

丁四平叹。

“所以没有动手。”

“消魂散只是其一;身陷囹圄、心力交瘁乃是其二。”

四月的京师,终于有了几分丹州的样子,新花嫩柳,暗香浮云。

我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想着西凉国天丒教,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以云空和尚之名坐化,也圆了天丒教在大夏的体面。”

如此一想,愈发觉得张一清死的不亏。

也愈发觉得,人在官场中浸淫久了,当真就会麻木。

寻常百姓于他们而言,无非是几个数字的变化。

这些日子战报看得多了,我似乎也有了这样的趋势。

于是我总提醒自己想想五仙县,想想余海,想想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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