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顿,“当时火很大是不是?居然他们都没有跑出来!
太可怜!
光是想象那场面,我就,就……”
陆钟毓叹了口气,道,“是啊!
抬出来的时候,我父亲和公主,都成了一具焦尸,已经,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说着,像是很痛苦内疚,双手捂着脸,不忍回忆。
江沅盯着他,问道:“怎么起的火呢?我记得,你们尚书府丫鬟婆子也有多出入,不见得起了火他们却跑不出来,我听说,是门被锁上了,好好地,怎么门会被锁上呢?”
陆钟毓急忙道:“我也不知道!”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紊乱,“总之,这事儿也算不幸,也是意外,或者,也是一种老天的安排吧——”
“老天的安排?”
江沅接口。
陆钟毓叹:“是啊!
可不是老天的安排么!”
***
他的眸子里,一会儿就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在狂嚣。
.
“你还快去给公主道歉!
快去!
你这个孽障,她是个公主,是公主!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居然敢打她耳刮子!
我打死你这个忤逆不孝子!”
“我打死你!
打死你!
打死你!”
陆尚书府,他父亲陆尚书手拿着一根钢鞭,安静大厅,房门紧闭,老头子把手中的鞭高高地举起,一遍遍甩他、抽他。
他当时跪在地上,清瘦的身板跪得坚硬笔直:“不去!
我是男人!
我已经活得够窝囊了!”
“好啊!”
老头子又甩:“咱们全家的升迁荣华,本全寄托指望在你一人身上,你是个堂堂驸马,有了这种姻亲,攀上了永宁公主,你还不识相,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忘不掉那小贱人!
说!
是不是!”
“——是!”
他猛地站起来,“我受够了!
要不是你,是你一直搅散阻挡我和沅妹的姻缘,我现在,也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都是你!
是你!
是你造成的!”
“我所有的不幸,全都是由你所造成的!
你再敢这样一口一口贱人的叫——”
那是他第一次反抗,长那么大,有生以来第一次怼嘴、怒目狂视自己父亲。
陆尚书一步步后退,眼前的儿子像是彻底疯魔。
他们父子俩那天,就那样动了手。
他把他杀了!
最后,就着老头手上的钢鞭,双目暴凸,面部凶恶狰狞,鞭子将亲生父亲陆尚书脖子狠狠一绕。
陆尚书倒在了地上,气息奄奄,两只死鱼眼大睁着。
公主紧接着推门跑进来。
“陆钟毓!
啊!
——你杀你的父亲!
天呐!
你,你居然杀你的父亲!
你们快来人呐,快来人呐!”
“你不准叫!”
他死命捂住女人的嘴,“不准叫!
你这个贱人!
你给我闭嘴!
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
杀!
杀!
杀!
……那天,他真的是疯魔了。
像从地狱逃跑出来的饿鬼,所有理智全部溃散丧失。
他仰起头,忽而哈哈大笑。
杀人的感觉,原来那就是杀人的感觉,做一回真正男人的感觉……
公主!
该死!
他那父亲!
该死!
杀!
杀!
杀!
江沅忽然手一抖:“陆哥哥,你刚才说,你和十四王爷,究竟打算干什么来着?”
第30章合欢散
十四王爷抖抖头上的黑色貂皮风雪帽,他从酒楼走出来,嘴里哼唱小曲儿,又把帽子重新戴头上。
人站在门口旁,想起什么,出会神,又偏过头,嘴里逸出一抹冷笑。
十四王爷心想:呵,原来是她!
是傅楚府上的那小娘们!
十四王爷那张脸天生白净滚圆,嘴唇略厚,鼻梁微塌。
以前,朝中有人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草包十四”
,他不太爱干正事,先皇夺嫡时期,他就连去和皇兄们较量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他是个早就被踢出局的失败者。
到现在,其实,他对傅楚还是很怕的,知道这人的手腕和本事,那姓傅的架空皇权,扶持一个连毛都没长齐全的几岁小皇侄坐上龙椅,也不是没人朝他吹过耳旁风,说——
“王爷,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周家的王朝、就这样落在外姓人手里!”
意思是鼓励他造反。
这事儿一直在十四王爷脑中盘旋着,琢磨着。
他又抖抖袖子上的碎雪,再回头朝里间酒楼看一眼,嘴角那抹冷笑越发明显了。
是的,他在拉拢这个姓陆的,他只知这姓陆的驸马对那傅楚恨之入骨,提及造反一事总是态度积极,这男人因公主关系,手里又握了几个兵,原来……呵呵,原来如此,竟还有里面这一层!
他在酒楼门口又略站了站,十四王爷这方面倒是个知情识趣之人,这呆女痴男、韩受偷香,女人不安其室,男人想拨云撩雨,如此风月情事,他当然乐得去成全给二人余暇,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他把右手轻摸在下颌,不过又想,这好像还不够,总觉缺了点什么……傅楚啊傅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