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她一身素白,未施粉黛,由其子荣景和扶着,款步走向公堂。

按说荣景辰既已登基称帝,这位荣夫人才该是正八经儿的太后。

只不知为何,荣太后依旧霸占后宫。

也未曾听荣景辰提及给其母一个封号,连其父荣国林亦是如此。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实在叫人琢磨不明白。

“不知荣夫人有何冤情?”

荣夫人朝孙渺微微颔首,凤眸在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转过身体,面对百姓,盈盈而立。

她目光决然,双手交叠于胸前,朝百姓深深一拜。

百姓们不明所以,纷纷侧让了身子,不敢受此一拜。

荣夫人抬起头来,神色坦荡。

“本夫人今日呈冤,呈的不是自己的冤,而是天下人的冤!”

百姓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出声惊扰。

就连蔡雍都下意识的闭紧嘴巴。

“自楚和帝以来,民间灾祸不断,兴和五年,江南大水,官员贪渎,相互包庇,使河堤未能及时修补,最终酿成大祸,民众死伤万余人。

楚和帝命人彻查,最终却只叫一个城守顶了罪。

兴和八年,山东大旱,依旧如此。

南楚官员贪墨成性,搜刮民脂民膏,致使民间怨声载道。

奸臣祸国,皇帝充耳不闻。”

“兴和十年,又起兵灾。

两夷进犯边陲,北秦兵临城下。

林晏将军率林家军四方征战,终将战乱平息,救万民于水火。”

“兴和十三年,边疆安定,林晏将军为民之生计,四处奔波,联合一众朝臣拟定安民之法,这才使灾祸不断的南楚得以喘息。

也由此,楚和帝心生不满,更觊觎林晏将军兵权。

为打压林晏将军,楚和帝大力扶持荣蔡两党,任其横征暴敛,使百姓再陷困苦。”

这些话不止积压在荣夫人心中,更是在座朝臣们心中的一根刺,亦是千万南楚百姓心里的痛。

荣夫人字字泣血,叫围观百姓忍不住低声啜泣。

她看着周围的人,深吸了口气,咬着牙继续说道:“兴和十八年,林晏将军上书斥荣蔡两党逞凶肆虐,附庸者城狐社鼠,侵占百姓良田,淫□□女,倚仗权势,无恶不作,罄竹难书。”

“荣贵妃正当宠,楚和帝虽勒令严查,却高抬轻放,荣家依旧得盛宠。

荣蔡两党忌惮林晏将军,虽暂时收敛,背地里却依旧我行我素。”

“林晏将军清正,不似贼人狡诈。

不曾想此事已被荣蔡两党嫉恨。

兴和二十年,蔡雍上书称江南吴氏与林晏将军串谋,意图谋反。

吴氏坐拥万贯家财,富可敌国。

林晏将军掌天下之兵,声势浩大。

楚和帝本就心存忌讳,此事一经告发,立刻受到楚和帝关注。”

“林晏将军为自证清白,主动上交兵符,称此心昭如日月,绝无谋反之心。”

“而荣国林又在此时收买林家军副将于弘文,伪造证据,坐实林将军谋反一事。

楚和帝下令将林家人下狱。

又在这时,于弘文故意煽动林家军,欲劫天牢救人。

林家军中参将称此事不妥,一旦林家军动,林将军谋反之罪便是板上钉钉,再无回转。

并严令林家军中人,不得私自行事。”

“可事后,林家军还是出现在了天牢外。

众人皆以为那就是林家军,却根本不知,这是荣国林买通京畿守卫假扮的林家军。

楚和帝惊怒之下,派禁军剿贼,彻底钉死了林将军罪名。

连同林家军众将领,悉数革职查办。”

“当时在督察院任职的傅则傅大人仗义执言,被荣蔡两党定为林晏将军同党,又因两家有姻亲关系,楚和帝当即下旨,缉拿傅家人,以同罪论处。”

话至此处,荣夫人强忍着的一口气终于破了,她已泣不成声。

荣景和亦是满脸泪痕,搀扶着已近虚弱的荣夫人。

林玉致与傅辞静立公堂前,垂眸不语。

荣夫人缓过劲儿来,继续说道:“六年前的秋天,京城血流成河。

荣蔡两党为铲除异己,借林晏将军之事,大肆捉拿官员,屈打成招,朝堂上人人自危。

就连各地官府也不消停,他们打着谋国叛臣的旗号,竞相告发政见不同的官员为林晏将军同党。

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多少沉冤不得昭雪。”

“那一整个秋日,京城阴雨绵绵,不见太阳。

江南,山东,河北一带,灾祸频起。

荣家扶新帝登基,把控朝堂。

于灾情不闻不问,致各地流民无数,更出疫情。

官府不加治理,反而放火烧村。

灾难过后,满目疮痍。”

“这之后,各地更是盗匪滋生,民不聊生。

林将军死后,南楚军中无人,两夷再次挑衅天威,屡犯边境,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更有北秦破坏议和协议,于前岁增兵至雁北,所到之处,肆意屠杀我南楚百姓,天怒人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