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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着棒球帽,帽檐压低了。

黑衣黑裤,和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

和那次不同的是,今天他没有抬眼。

陈乌夏放下了习题集,走出房间,“大伯、伯娘,我下去一会儿。”

马琳随口问:“乌夏,你去哪儿啊?”

“就楼下。”

陈乌夏匆匆地下楼,到李家门前站着。

眼睛瞟向楼梯那边。

不一会儿,李深上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低头看楼梯。

他掏钥匙开门,像是没见到她。

陈乌夏主动问:“李深,你去哪儿了?学校出大事了。”

“哦。”

他事不关己一样。

一个邻居上来了,这位是杂货店的常客。

他对这几天李家扑朔迷离的官司还是案子很好奇。

这下正好遇上当事人。

邻居拎着刚买的排骨,上一级台阶,晃一下。

上两级,晃两下,慢悠悠地走。

就这几步路,像是要走过千山万水。

李深开门要进去。

陈乌夏拦住了,“李深。”

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

邻居还在晃,一边晃一边看着他们。

李深本来不想多说。

陈乌夏拉着他的衣角。

邻居还在虎视眈眈,好像他俩是他手上的肉排骨。

李深忽然改变了主意,说,“进来吧。”

陈乌夏走进去。

李深掩上了门。

走几步,回头问:“陈乌夏,你是目击证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

陈乌夏才想进去详谈。

他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回答是或不是。”

他没什么耐心听长篇大论。

既然结局了,话越短越好。

陈乌夏:“是。

但……”

“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我收拾东西。”

李深一直是冷静的,和孟泽说话也没有不耐烦。

但见到陈乌夏,他有些情绪,不多,很小。

深海也有潮起潮落的不是。

陈乌夏问:“李深,不是你干的。

是不是?”

“哦。”

李深在屏风柜拿起一个小玻璃盒。

他不玩围棋之后,在这里封了一枚棋子当纪念。

和她要留一个什么纪念?

陈乌夏:“我——”

“我其实不想听你回答。”

他看着玻璃瓶的棋子。

他留的是黑棋。

因为白棋的颜色像投降。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做事只为结果。

结果为零,过程就无所谓了。”

她问:“警察查得如何?”

查清才能让他恢复声誉。

李深低下声:“回去吧。”

陈乌夏:“其中是不是有误会?你告诉我,我就信。”

李深:“说这些没意义了。”

她着急地解释:“你有没有想过当时的情景。

那个人,丁晴见过,肖奕媛见过,她们都说是你。”

他点点头:“嗯。”

真的是不在乎的样子。

“我当时追了出去,那个人跑得那么快,我很害怕真是你。

我回来想找你,你不接我电话。”

李深:“好了,出去吧。”

“我没有不信你!”

她只是陈述事实。

正在这时,李旭彬开门进来了。

陈乌夏愣在当场。

李深把玻璃瓶放回了原处。

李旭彬这阵子憋的气够多了,说:“陈乌夏,你来干什么?”

陈乌夏低下了头:“李叔叔……我来道歉的。”

“道歉没用,有警察。”

想起儿子给她补课这么久,她却当了斩钉截铁的第一证人,李旭彬克制着,不和晚辈撒气。

他上了网才知道儿子和陈乌夏的绯闻。

这是李旭彬的逆鳞。

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儿子,像是宿命一样。

李旭彬看陈乌夏的眼神越来越冷。

陈乌夏脸色煞白。

李旭彬:“深仔,还不送客。”

“不送了。”

李深也不想当着家长的面和陈乌夏说话。

“哎。”

陈常平下楼,见到门口的李旭彬,正想打招呼,见到侄女在里面。

他大声喊:“乌夏,你在这里干嘛?”

场面人越来越多,李深的小情绪到达了极点,他想要回房。

陈乌夏拦住去路。

“李深。”

李深没理她。

她索性拉住他的衣角。

抬头见到他冷峭的眼神,她也愤怒了。

这些天,她为他做过的澄清,都是她一厢情愿。

就算她误会他,他也不想解释。

因为他不在乎。

李深一手甩开了。

假如没有这件事,他和她的结局会来得晚些,甚至到不了这样浓烈的程度。

他曾想,晚那么一点也好。

陈乌夏刚才追得急,左脚绊右脚,被他这样一甩,她没站稳,撞到了屏风。

右耳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瞬间,巨大的嗡嗡响在脑子里震起来。

她听到了大伯在说话,但是他的话和放大了一样,响彻云霄。

“够了,你们走吧。”

李深回了房,没有再看她一眼。

“老李啊,到底什么事?大家心平气和谈一谈。”

陈常平叹气,“我们乌夏还是个孩子。

有哪里做错的,你和我说说。

我们都是讲道理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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