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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池看了眼窄小的客厅,看着福吉奶奶从一个塑料板上抠出一只棕色的玻璃小瓶,拿着一只棒棒糖,诱哄福吉喝下。
她其实也想尝尝,那个可以让人变聪明的药水,她不用变聪明,只想要长高,长高以后那个女人就不
能揪住她头发往墙上撞了。
真的很疼。
可是福吉每次都喝干净了,一滴不剩。
挨打,躲到福吉家,被抓回去挨打,再躲到福吉家。
如果生活真的按照这条线按部就班难捱地熬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一直到有一天。
“藻藻,兰兰收了我的饼干。”
小小池微微点头,她已经三年级了,福吉还在小红花幼儿园读大班。
他还是想着玩儿。
或许他是真傻。
“她还叫我明天下午一起去玩儿。”
“嗯。”
她有些可惜,前几天警察局的人去了她家,警告了那个女人,她已经好久没挨打了,但是她依然吃不饱。
福吉有了新朋友,饼干肯定是没了,那晚上的那顿饭还有吗?
为了晚上的那顿饭,她决定明天去找福吉。
拆迁小楼。
是所有幼儿园老师耳提面命苦口婆心要求他们一定不准来的地方。
偏偏这里是张若兰和她的小跟班们玩儿勇士与公主的乐园。
只有穿越了瓦砾遍地的废墟,才能牵到公主的小手,才能做她的朋友。
福吉要做那个勇士,一直勇敢地穿越着,探索着,探索到那个据说藏着恶龙的废井里。
天开始发暗,开始下雨,池藻藻一把抓住那个仍旧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福吉呢?”
“你放开我。”
张若兰像只毛毛虫,在她的手里扭动着,尖锐的抗拒声果然引来了她的勇士。
“不准欺负公主殿下!
老巫婆!”
恶劣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小少年们那颗幼稚愚蠢却又勃动的正义的心。
“巫婆怕石头,快拿石头砸她!”
“快拿石头砸她。”
拿不动大石头,只有小石头,尖利地砸到她身上,居然比衣服架抽到身上还疼。
池藻藻吃痛。
那明天再去找那个小傻子。
哭声。
一种撕心裂肺的哭声。
池藻藻冷着眼睛看着福吉奶奶肩膀耸动地趴在那片小小的白布上——福吉死了。
废墟里有野狗。
周围人肃静的立在一边,只有几个带着孩子的母亲流下来真切的眼泪。
母亲们无法想象一个年幼的孩子在那口枯井里哭泣着绝望的被饥饿的野狗撕咬,鲜血淋漓地成为他们
的腹中餐。
公主不在。
勇士不在。
但游戏会在另一个地方进行。
无知的恶?
池藻藻没有哭,她为什么要哭,死了一个口粮而已。
他死了,幼儿园老师会把他的那块饼干给自己吗?
五年级。
小学的福利很好,早上两节课后会给他们发一块面包和牛奶。
她成绩好,老师又心疼她,所以她的牛奶总是多一盒。
只是需要她藏起来吃。
拐角——
“真的有兔唇啊?”
一个女生惊奇的问着。
“那是!
丑的吓人。”
一如既往的尖锐,池藻藻转身想走,偏偏身后声音更加尖锐,“我幼儿园就遇到一个,十一岁了,还在读幼儿园,每天都在喊着要和我做朋友。”
池藻藻一下明了,张若兰说的是福吉。
她想起那个眼睛清澈,一直裂着唇对她微笑的小男孩。
瞧,几年过去了,他仍然不是她的朋友。
还是个残废丑八怪。
她依然记得那天他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张若兰终于肯答应做他朋友时他眼里的兴奋,像一颗星星。
三瓣唇嗫嚅地更开了,喷着风,撒着口水,。
“藻藻,兰兰是我的朋友了,也是你的朋友,你要好好对她哦。”
为什么要好好对她?
“我把他骗到废井里,让他做恶龙。”
恶龙?
他不是勇士?
恶龙是要跟勇士搏斗的。
“最后呢?”
“我也不知道。”
张若兰明显口吻躲闪,“听说后来被野狗咬死了。”
听说?
他们是怎么搏斗的,还是用石头吗?
原来是故意的恶意。
池藻藻望了望天空,只觉得好像又要下雨了,雨会下的很大,会像福吉死的那天那样大,会像福吉奶
奶的眼泪一样,滴滴答答的砸到她身上。
池藻藻突然不想呆了,想逃。
转身,撞上了一个老师,
“藻藻?”
女老师很温柔,手掌轻轻抚摸着那颗扎着马尾的小脑袋。
“怎么了?”
好舒服,像福吉奶奶一样的抚摸,像云一样。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感觉疯狂涌上她的喉头、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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