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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父亲不是涂刚!

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丁零人何以再反?父亲为何杀降?哥,都是因为你。

你拔剑要杀樊梨花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局。

难不成现在才后悔?晚了。”

楚衡的一番话像锤子一样猛砸在韩漠的头上。

他愣了半天,说:“就,就算是我错了……但,但他们,都是人命啊……”

“这些人是因你而死的。”

韩漠惊呆了。

“你是说,我是帮凶?”

一阵电闪雷鸣之后,下起了大雨。

楚衡说:“妇人之仁,不足以成事。

你救不了他们,回去吧。

来人,送薛大人回总兵府。”

不等他叫来人,韩漠已经茫然地走开了。

交加的风雨和遍野的哀号一齐袭来,他走得步履维艰。

楚衡看看他,觉得他好像一下子垮掉了。

韩漠回到总兵府,全身都湿了。

如意正在大门口焦急地张望,见他回来,忙迎上去说:“你可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把我急死了。”

韩漠怅然若失,勉力一笑:“我没事。”

如意看看站岗的卫兵,说:“父亲让你去见他,大概有话要问。

你小心点,有些话不要乱说。

先回去换衣服吧。”

韩漠心里很乱,没注意她为什么欲言又止,也不知道什么话不要乱说。

他懒得换衣服,用手抹了脸上的雨水,直接去见薛仁贵。

薛仁贵见他湿淋淋的,叫人拿手巾、姜汤来。

韩漠机械地喝了姜汤,用手巾在衣服上擦了擦。

仆人退下,薛仁贵说:“西凉内乱,太子涂刚被赐死,荣惠公主继位为女王,已经派人来请降了。”

韩漠木然地说:“恭喜父亲,马到成功。”

“你许叔父的遗体找到了。

派出去的人今天护送他的灵柩回来了。

可叹他一代豪杰,死于宵小之手。

是谁泄露了他的身份,你知道吗?”

韩漠摇摇头,既不主动坦白,也没有一点点悲伤或内疚。

他已经麻木了。

薛仁贵知道是他干的。

但韩漠不承认,让他很失望,他暗叹了口气,说:“明天一早,我率军去都城受降。

你就不必去了。

寒江关是要地,我给你三千兵马,另派两员副将,你要好好地守城,等大军凯旋,跟我回长安去,见你母亲。”

“是。”

“下去吧。”

“是。”

韩漠起身,退到门口,停下脚步,问:“父亲,您说过,兵者凶器也……”

薛仁贵知道他问的是杀降的事,平静地说:“不得已而用之,也要善用。

去吧。”

韩漠彻底无话可说了,拱手告退。

Vivi已经在他住处等了他一晚上。

这是不合礼法的,好在眼下兵荒马乱,没人计较。

如意监督韩漠换了干净衣服,就听Vivi的吩咐退了出去,让他们单独说话。

Vivi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沉默了很久才说话:“咱们老乡重病退位了,苏王后和太子被赐死,荣惠公主被拥立当了女王。”

“嗯。”

“你的计划实现了,怎么不激动啊?”

“……”

“太子是被你陷害的。

他马鞍里被人搜出一封信,信上你爹薛大元帅说上书朝廷奏请册立太子为西凉国主,请他不必心急。

大王发烧烧糊涂了,当着群臣把信扔到他脸上,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篡位?’太子辩解一句,那死鹦鹉就说一句‘假的’。

那帮亲贵们墙倒众人推,一个劲儿地落井下石。

他在宫里就被抓了起来,夺了兵权。

但公主怕他部将拥立他谋反,就假传王命赐死了他。

这些都是你早就设计好的,是不是?”

说到这里,Vivi忍不住哭了。

韩漠安静地听着,她刚描述的过程和他的设想基本上一致。

如果早几天听到涂刚的死讯,他会很高兴。

现在?伤感、失落、同情、自责,还是深深的迷茫?他也说不清。

Vivi止住了悲泣,继续说:“这两三年,我经历过这么多人和事,没想到对我最好的竟然会是涂刚。

他是英雄,是光明磊落的真英雄。

临死的时候,也是大笑。

他说:‘我生来好战,纵横大漠二十年,杀人无数,所向无敌,难道怕死么?我所恨者,不死于沙场,而死于宫闱。

’……

他说:‘今日我死,有三件事,你要答应。

其一,罪不及妻子。

赦太子妃无罪,让她归唐。

其二,我死后,你为女王,要勤政爱民,二十年内不事兵戈,与民休息。

其三,我死并非智穷力竭,你须葬我于神山之下,以坚甲利兵、宝马良驹、偶人十万、旌旗百杆随葬,教我驰骋地下,于鬼称雄,不使愚人轻我威名!

公主一一答应,他就拔剑自刎了。

我就在他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了……

公主告诉我:‘你不用哭。

这是天理循环,一报还一报,姓苏的贱人毒死我母后,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就算你是货真价实的郡主,朝廷也不会看在你的份上放涂刚一马的。

’她还说,选我和亲,就是因为我出身卑贱,配得上她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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