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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宜祭祀。

罗母墓前立着石碑,墓上没见一根杂草,周围的土墙和茅屋都已经拆掉了。

韩漠恭敬地把祭品摆好,跪下行了大礼。

罗致请他起来,开玩笑说:“大哥,怎么不问我几时认亲戚了?”

韩漠笑了。

尊严和原则,怎么能不理解呢?“大丈夫顶天立地,庄敬自重。

经历了这么多,贤弟还能不改初衷,尤为可敬。

伯母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罗致没想到他说出这番知己之言。

两人相视无语,然后一起大笑了起来。

韩漠放眼望去,看到了坡下夏正的墓地,也竖着石碑,旁边还盖了个简易的茅屋。

远处的土路上有一个人提着篮子,缓步走来。

他以为是夏长春,就走下去见他。

等看清对方,韩漠大惊,把棠溪剑拔出一半。

谢长老!

而这位昔日的绑匪只是看了韩漠一眼。

他从容地拿出几碟果品,一一摆到夏正坟前,念叨道:“父亲七年前过世了。

他在世时常跟我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

我还以为父亲以德报怨,不计较你背叛师门、投靠西凉人。

昨天才知道,你真的是替我家找《连山图》来了,还牺牲了性命。

我却一直误会你,不曾善待你的老母幼弟。

如今西凉人也拿我全家性命要挟我,真是报应不爽啊。

害死你的那份《连山图》,我也没本事找到。

这就回西凉去,用我一条老命,换全家的性命。

你若还不曾投胎去,就在奈何桥上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他端端正正地作揖,转身走了。

罗致看着谢长老的背影说道:“又是《连山图》。”

提到《连山图》,韩漠想起了阿依,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谢长老刚走,夏长春背着一捆柴回来了,看见韩漠和罗致,放下柴禾,纳头就拜。

韩漠把他拉起来:“不必多礼。”

夏长春道:“多亏两位公子,家兄才能入土为安,我才能找到他的坟墓。”

韩漠说:“我们举手之劳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还没回乡呢?”

“有恩不报,何以为人?听说薛大人要出使西凉,恐有艰险,小人愿随侍左右,效犬马之劳。”

“多谢你好意。

还是先奉令兄回乡要紧吧。”

夏长春很坚定:“家兄生前最是侠义,我若不报恩,他也不会安心的。

请公子不要嫌弃。”

罗致也说:“大哥,长春特地在凉州等你,你就带他去吧。

万一有事,也用得上。”

韩漠自己也缺帮手,就答应了。

祭拜完回到驿馆,韩漠把徐甲叫来,让他安置夏长春。

徐甲称是,又回说秦英来了,韩漠就去前厅接待,正看见秦英正要走。

原来是秦怀玉听说徐龟蒙生病,派他送来药品和补品。

徐龟蒙为了避嫌,拒不接受,叫人送客。

秦英很气愤,冲韩漠抱怨:“这官也太不识抬举了!”

韩漠连连点头,表示理解,见秦英去意已决,就亲自送他出门。

徐甲刚安置了夏长春,押着两个十七八岁青年汉子来见韩漠。

他先向秦英行礼致意,然后禀报:“薛大人,这两人趴在花园墙头,偷窥郡主,该如何处置?”

那两人一个叫祝威,一个叫祝平,是秦英新纳小妾的弟弟。

他们跪在地上,一脸丧气,抬眼看了看秦英,倒也不求情,没说什么丢份的话。

韩漠认识他们,说:“这两位是秦将军的随从,怎么会行为不轨呢?驿馆这么大,他们迷路了也不奇怪。

赶紧松绑。”

秦英本来觉得丢脸,一听此话,冲他点头致意,谢他手下留情。

徐龟蒙在堂上,目睹了这一切,大声说:“岂有此理!

这两人鸡鸣狗盗,大逆不道!

徐甲,将这两人交由刺史问罪!”

秦英脸色变得很难看,倒不是想徇私舞弊,实在是觉得丢人。

韩漠劝道:“徐大人,郡主和亲是朝廷大事,您把这两人交出去,这事传开了,有伤朝廷体面。”

徐龟蒙道:“你此言岂非姑息养奸?连是非曲直都不分了!”

“下官是说,这两人私下处置即可,不必闹到官府去。”

“哼,私下处置?本官怕有人想不了了之。”

徐龟蒙说的是韩漠,秦英以为他说自己,积压许久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你还敢军法处置我不成?”

徐龟蒙毫不示弱,道:“下官奉旨送郡主和亲,岂容你横行无忌?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官定会上书朝廷,越职弹劾也顾不得了!”

韩漠赔笑说:“徐大人,秦将军,息怒,息怒。

大家各让一步,化干戈为玉帛,不好吗?咱们还得过玉门关出塞去呢,就别内讧了。”

徐龟蒙喝道:“住口!

朝廷大事,被你一说,怎么跟那商贾讨价还价似的?真是有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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