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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成亲王府好大的院落,明明听到音乐就在前面,东撞西撞就是过不去,转来转去竟然走到了大门口,只好原路返回去睡觉。

结果觉也睡不成。

因为胡闹不睡,点着蜡烛,托着脑袋想事。

韩漠一失眠就烦,再加上动了辞职的念头,就没那么言行谨慎了,把被子一踢,坐起来说:“长官,你什么时候睡啊?这个太晚睡吧,对身体不好。”

胡闹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毛病还挺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少爷,我是小厮呢!”

韩漠讽刺他:“多谢长官体恤,属下真的很困了!”

胡闹眉毛打成了死结,道:“你也睡得着!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爷怎么来了就不走了?都这么晚了,该走了啊。”

韩漠打着哈欠:“不是您让我睡的吗?有住处就住着呗。

客栈挺贵的。”

胡闹一瞪他:“住口!

那是王爷的官讳!”

韩漠倒头就往床上撞,接着惨叫一声:“什么破床?这么硬!

……哦,墙啊。”

他刚要躺下,被胡闹拖起来。

“我没说完呢!

我说,你怎么还睡得着?我这心里扑通、扑通的,一直跳!”

韩漠心想:“废话!

不跳了你就挂啦!”

胡闹特别指出:“我这右眼皮也老跳个没完!”

韩漠拉起被子蒙上头:“用眼过度!

看看绿色植物就好了!”

他又往后倒去。

胡闹眼疾手快把他揪住了,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年轻人不知深浅!

你知道这成亲王跟咱们王爷可是有仇的!”

“又有仇?王爷怎么这么多仇家?”

胡闹自言自语:“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咱们得加小心啊!”

韩漠咬牙切齿地说:“你唐僧啊!”

“唐僧?”

“就是说长官很小心,很谨慎!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闹又瞪眼:“诶!

怎么又犯了大少爷的讳!”

“大少爷叫这名啊?”

韩漠撞墙的心都有。

“大少爷讳‘慎言’。”

胡闹又抱怨,“你们老家的这些话,真是不通,什么‘哇赛’,‘哇靠’,‘挂了’,‘郁闷’,‘东东’,‘网吧’,这都是什么意思?”

韩漠不说话。

胡闹若有所思:“网吧,我还懂点。”

韩漠抬头。

胡闹斜着眼睛瞟他:“网吧,‘都网住吧’,让人入而忘返,嘿嘿,烟花之地吧。”

韩漠揉着眼睛:“长官说它什么意思,它就是什么意思!”

“别睡了!

这成亲王跟咱们有梁子!”

“不是王爷的仇家吗?怎么扯上‘咱们’了?”

“王爷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咱们是生是王爷的兵,死是王爷的鬼!”

“王爷的事,王爷会办的,咱们听命就行了!”

“哎,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

韩漠把头大点特点:“是!

长官说的是!”

胡闹撇嘴:“你是不知道成亲王和咱们王爷之间的梁子啊?”

“属下没那么八卦!”

“‘八卦’?你们那儿也信道士?”

韩漠歇斯底里:“长官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我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胡闹连啐了十几口:“你这小子,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真是晦气!”

韩漠索性倒到床上,还故意打呼噜。

胡闹也确实累了,于是拉开床铺和衣而睡,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府里炸了锅,夹杂着兵器声,把夜晚的宁静完全打破。

他猛然惊醒,再看韩漠,不见了。

成亲王府招待下人的饭着实不错。

韩漠好不容易逮住这不要钱的,还是唐代文物,还不多多享受?结果吃得不消化,半夜起来解决问题。

刚从黑漆漆的洗手间小心地探出来,正遇上一队亲兵,个个手按刀鞘,一路小跑而过。

一个小军官模样的人停下来,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韩漠,喝道:“还不去穿好衣裳,赶紧归堆(队)!

府里出丝(事)儿咧!”

韩漠心想你府里出丝儿,关我什么丝儿?啊!

不是着火了吧!

古建筑能保存一个是一个。

他转身就跑,说:“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喊人去救火!”

小军官用刀鞘拍到他肩膀上:“胡闹什嘛?平蓼旺薛仁龟杀了咱们菌住!

快点,底兄们全去宝围菌住猪的于翠镂,抓薛仁龟!

匿快点跟上!”

说完,用刀鞘狠狠拍了韩漠一下,一边跑一边说:“谁手下的这傻笑子!”

韩漠听得一愣一愣:“陕西话。

菌住?这是什么东东?平蓼旺?平辽王!

抓薛仁……王爷真出事了?”

他把衣服从背上扯下来揪在手里,奔回住处,咣当撞开门。

胡闹见他回来了,骂道:“你死哪儿去了?没家教的野小子!

幸亏我没睡,这要是睡着的,还不让你吓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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