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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致向母亲的墓深深叩头,拜别母亲,踏上寻亲之路。
先到凉州城还车、赎当。
朝奉先生向下看了看韩漠,捡起当票说:“这个,这个还不够日子,不能取。”
“啥?”
先生说:“你看,你当了一年,我按这个时期给你出银子,你这会儿要取,算怎么回事呢?我是给你少了呀,还是给多了?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韩漠说:“您不用算这些,我当了多少就还您多少,大不了加点利息。
先生,你是不是拿不出来,才故意刁难我?”
先生眼睛一瞪:“没有!
我们做这等生意,讲的就是信誉二字,怎么会毁了客人的东西?你这小哥不要信口开河,让人家以为我们买卖不地道!”
韩漠知道十有八九是出事了,当时就急了:“那是我爹给我的!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拿出来,我去官府告你!”
先生心虚之色一闪而过:“人无信不立。
是你小哥出尔反尔,还道别人是非!
当真,当真好笑。”
韩漠立刻就要去告状,罗致拦住他,劝他先去吃饭消消气。
过了半个时辰,罗致找到他,把一个盒子放到他面前:“那先生其实也还忠厚,弄坏了你的锁,送去给银匠修了,没想大哥你三日不到就要赎当,只好胡乱找个借口推辞。
刚修好,托我给你带来了。”
韩漠忙打开盒子检查。
银匠手艺不错,根本看不出来链子有断过的痕迹,只是老爸最崇拜的那条定律被锉掉了。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夺回长命锁,就可以上路了。
本来应该直奔长安,路上风闻有商队带着一群西凉歌妓去了河东(就是山西),其中一个貌似是Vivi。
于是两人改道走河东,结果当然是没找着,只好转道继续去长安。
第7章荒村斩妖
六月中旬的一夜,在绛州一个不知名村庄的一条泥泞小路上,大雨哗哗地下着,韩漠撑着一把破油伞,雨水在脸上身上衣服上哗哗地流。
他抹了一把脸,问罗致:“咱们到底走到哪儿了?”
罗致摇摇头,他也被雨水浇透了。
韩漠说:“早知道下雨就不用急着走了,没钱也可以在客栈多蹭一晚上。”
罗致咬着嘴唇,雨水浇在他发红的脸上立刻蒸发了。
他低声又坚定地说:“对不住,大哥!”
韩漠说:“没事!
反正也很久没洗澡了!”
罗致笑了:“大哥倒想得开。”
韩漠笑:“有什么办法,事已至此,勇往直前呗!”
话可以说得很振奋,可现实不给面子。
呼呼的大风夹杂着大雨,要把两人刮跑似的。
韩漠低声骂了一句邪门。
远远地看见几点亮光,他们高兴了不到两分钟,那光就灭了。
韩漠仰天说道:“老天爷您拿我开涮是吧?黄土高原还海市蜃楼啊!”
罗致比他沉得住气,“可能是人家睡了。
咱们看准了方向走就是了,就在前面。”
“对,一定是。”
韩漠希望他说的对,可是过了很久还没遇到人家,他彻底放弃了干净衣服、热汤热饭和伶俐的农家女孩的幻想,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
说完,咣当一声撞到一堵墙上,满眼都是星星。
韩漠咬牙切齿东倒西歪地捂着头,“这破地方,居然他妈的还有墙!”
墙里传出小孩的哭声。
哗啦,一个东西摔碎的声音(貌似是碗)。
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蠢婆娘!
还不赶紧捂住嘴!
哭哭哭,哭什么!
把‘乌将军’招来有你好受的!”
韩漠欢呼:“有人吗?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借住一晚上,行个方便吧!”
墙里立刻没了声音。
韩漠又叫了两声,墙里没人答应。
他的热望降到冰点,摸到门使劲拍,扯破嗓子大喊:“开门啊!
开门啊!
救命呐!”
“大哥,算了。”
罗致一扭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面不知道哪里走去。
韩漠踹了人家大门一脚,也走了。
远远地又看到一点灯光,韩漠冲过去,罗致不紧不慢,走得很理性。
一座高大宅子出现在眼前,灯光来自宅门上的灯笼。
但是宅子没有牌匾,在风雨和黑暗之中显得特别诡异。
伸手敲门,门竟然是虚掩的。
韩漠后退一步:“不是荒村公寓吧?”
罗致走上来:“荒村‘公寓’?那是什么所在?”
韩漠背后已经冒出凉气了:“一个鬼宅。”
罗致倒笑了:“大哥怕鬼吗?”
“不熟”
,韩漠又补了一句,“也不想认识。”
罗致笑了,推门邀他进来。
雨越下越大,韩漠顾不上害怕,赶紧进门。
院里张灯结彩,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大堂上摆着香案和一张摆满饭菜的桌子,好像是婚礼现场。
韩漠看见吃的,眼睛都亮了。
罗致拱手高喊:“敢问主人何在?失路之人,恳请借住一晚!”
连个喘气声都没有。
罗致又问了两遍。
韩漠把他的手按下来,“你说得太文了,鬼也许听不懂呢。”
他拱手向空中左右拜拜,“我们兄弟初到贵宝地,肚子里没粮,心里很慌,既然连饭都准备好了,我们不吃也对不住你们。
谢谢啊!”
还是没动静,韩漠大喊一声:“再不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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