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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面的家具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子,还缺了一条腿,用一截木头代替。

罗母跪坐在桌边的草垫上,缝着一件很破的衣服,头上戴着一支普通的玉簪。

她是一位贫困而端正的中年妇女,脸色不好,好像生病了,还病得不轻。

韩漠忽然想:“我失踪这么久了,爸妈一定急死了。”

罗致道:“娘,孩儿买药回来了。”

罗母咳嗽了几声。

“好。

这位是……”

韩漠忙自我介绍,并且准备解决今晚的住宿。

“参见伯母,我,呃,在下韩漠,沙漠的漠。

能不能在您家住一晚上?我帮您干活。”

“哪里的话。

四海之内皆兄弟,你与致儿能相遇即是有缘,千万不要见外。”

罗母微笑,继续缝衣服。

罗致为韩漠倒了杯水,笑道:“娘说的是!

韩兄千万不要客气,请略坐,在下先去为家母煎药。”

“你忙,你忙。”

韩漠客气地接过水来放在桌上。

虽然他很渴,但从杯子外观看,觉得还是不喝的好。

他端正地跪坐在草席上,没过五分钟,腿都麻了,想赶快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于是没话找话地对罗母说:“真是不好意思,您看我表妹前几天还打搅过您呢。”

罗母笑道:“哦?那姑娘是你表妹?嗯,倒是般配。

你们如何失散了?”

咣啷一声。

罗母问怎么了,罗致说不小心把碗给打碎了。

罗母叹了口气:“你没伤着吧。”

罗致:“孩儿没事。”

看来虽然是贞观之治,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还是不高啊。

韩漠突然想起一句经典的电影台词:“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罗致煎好药,服侍母亲服药,又帮母亲生火做了晚饭。

韩漠实在饿了,也不计较,狂吃了两碗。

罗致的饭量更大,边吃边聊:“韩兄,你是西域人士吗?”

韩漠:“我不是。

我祖上是大唐人,不过现在不在大唐住。”

罗母笑了,“原来如此,看你胡服短发,装束不像汉人,但相貌又不像胡人。”

“怎么?韩兄不是在长安住吗?”

见韩漠摇头,罗致顿时黯然。

韩漠说:“呃,也许Vivi她亲戚在长安,她投亲去了。”

罗致:“蔡姑娘的亲戚不就是你亲戚吗?”

“对啊!

本来呢应该是!

可她爹的二姑的小叔子好像在京城做买卖,他就不是我亲戚了!”

罗致信了:“原来如此。”

韩漠想:“这小子难道看上Vivi了?他倒是个老实人。”

罗母指着韩漠胸前的仿古限量版,“财不可外露,这等贵重之物,还是该仔细收好。”

韩漠低头一看,赶紧藏到衣服里,想一定是刚才和衙役打架的时候掉出来的。

肯定满大街人都看见了,真丢人。

老爸啊,都是你害的。

想起老爸,他郁闷了。

老天爷啊,让我回去21世纪吧!

罗致见他忽然伤心了,问:“韩兄,有何烦心事吗?”

韩漠一笑:“没事。”

罗致问:“韩兄现在家住何处?”

韩漠信口开河,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全家人都是游牧的。

在大沙漠里走散了,就互相找不着了。

我一路走着,走到大唐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罗致安慰他说:“韩兄,虽说父母在不远游,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老于户牖?今番出游,正好求取功名,将来衣锦还乡,也好光耀门楣。”

“不敢,不敢。”

韩漠谦虚地摇摇手,心想:“光耀得上吗?”

罗母若有所思地说:“那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韩漠说:“去长安找活儿干啊。

我也不要户口,待遇好就行了!

对,也得去找找我表妹。”

罗母说:“好,致儿也好一起去。”

罗致很意外。

罗母笑道:“你也该去历练历练了。

吃过饭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上路。”

这么着急?韩漠也很意外,不过人家的事,也不便多问。

吃过饭没节目,他只能睡觉。

睡不着,翻身六七次,坐起来十三回,看看窗外的月亮,听着有风呼呼吹过,一种被尘嚣远离的孤独感充满了心头。

这样的生活,韩漠不知道自己崩溃之前能忍受多久。

想大喊一声,又怕吓着人家母子。

只能想早睡早起身体好,狠狠地把眼睛闭上,隔壁母子的对话却传进耳朵。

“娘,怎么突然要孩儿去长安呢?您身体还没全好,孩儿怎能走呢?”

“我没事。

我致儿是大丈夫该建功立业,怎能老于乡间?”

“娘,是孩儿说错话了吗?”

“不是。

来,试试这几件衣裳。

……这件合身。

这一件稍微大了点,脱下来,娘再给你改改。

……致儿,这回出门要多加小心,以后母亲即便不在了,你也要自己照顾自己。”

“娘?!”

过了会儿,罗母慢慢地说:“你该去找你爹爹了。”

罗致没接话。

罗母好像交给他什么东西:“你拿此物去长安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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