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没事,看就看吧。
」
「要来医院的是你,现在又矫情个什么劲?有毛病。
」
诊断室里,只有我妈和医生。
在医生的柔声询问下,她终于把我去世的事缓缓道来。
「我不是故意不给她打生活费的,我只是一时忘记了,如果当时我接到了电话,我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走回来……」
「我知道婆婆不喜欢她,但我没想到她会连孩子的药都换掉,从小到大,她受的委屈一定比我看见的,要多……」
医生许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并没有过多的情绪,他只是语气平稳地说道:
「你来医院是想进一步确认,你女儿的死到底谁的过错更大。
同时你还认为,如果自己转了生活费,无论她有没有吃过期的药,都不会出事。
」
「这其实不是坏事,说明你终于要直面这件事,不再逃避,正是走出伤痛的第一步。
」
我妈哭成泪人。
可是,妈,你再伤心,也终究是弥补不了我了。
初三那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你扔给我几袋冲剂,说,「你带着回学校吃,餐馆忙,我们没空带你去医院,吃几天就好了。
」
后来我咳嗽不止,下一个周末回家时发起烧来,你给了我一粒退烧药,「捂身汗就退了,这个季节感冒发烧再正常不过。
」
但我明明告诉过你,「我在学校就发了两天烧了,这个药老师给我吃过,吃完没多久就又难受了。
」
对于我的感受,你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对于我的事,向来没什么耐心。
直到我咳嗽加重,学校老师给你打电话,你才允许我请假去城里治病。
当医生说我得了细菌性肺炎的时候,你脱口而出的是,「只吃药不打针能好吗?」
07
你不愿花时间在我身上,最后是我独自去医院挂了7天吊瓶。
护士姐姐心疼我一个小孩不容易,每天送我一个水果,而你,只会责怪我生病还要吃水果。
上了高中以后,我变得更加孤僻。
班主任说高考在600分以上,或者排名全校前5,学校会发奖学金,最多的完全足够支付大学的学费。
于是我埋头苦读,只有念书是我唯一的出路。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我排在年级十五。
在我们这样小县城的普通高中,成绩差距很大,每年上600分的没有几个,前五名或许可以勉强跻身重点大学。
而后面的人,在学校里会被戏称一声学霸,实际上被重点高中的人甩了不知道几条街,可能连好学校的最低分数线都达不到。
我拼不过家世好人又聪明的年级第一,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多花时间。
只要进了前五,即使拿不到最高一档的奖学金,也不至于没钱去大学报到。
第二个学期,我终于进了年级前十。
但我的心理状况却大不如前了。
我不仅仅是敏感、郁闷,我开始恐惧和人交流。
就连班主任找我谈话,我也感到焦躁不安,不等她把话说完我就跑出了办公室。
你言传身教,不要对阻碍自己实现目的的事花时间。
你的目的是挣钱,而我的目的则是考上好大学。
我觉得和人说话也很耽误时间,会影响学习,如同你不愿意对我花时间一样,我也不再愿意对学习以外的任何事花时间。
但却适得其反。
文理分科后,我的成绩掉出年级前二十,身体也变差,经期开始紊乱,每回都疼得死去活来。
网上说心情不好会有所影响,可以吃中药调理。
但是奶奶说,女孩子哪有不痛的?忍忍就过去了。
而你,也告诉我,你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么矫情,让我自己买止痛药吃。
我偷偷去过一次中医院,但缴费单上的数字远远超出了我的生活费,得省吃俭用攒一学期才够。
这还只是一个疗程的药,医生也说不准吃多久才能好。
于是我只好安慰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我熬过了那年的肺炎,熬过了这几年的痛经,但没熬过今年的大雪,以及日复一日的忽视和偏心。
我妈被确诊为产后抑郁,医生建议她整理我的遗物,好好祭祀我一次,让压抑的情绪得到释放。
回到家,她把弟弟交给爸爸和奶奶照顾,带着姐姐整理起了房间。
妈妈打开我的行李箱后愣了愣,「她只有这么点东西吗?」
姐姐沉默了片刻,「她……节俭惯了。
」
妈妈没再说话,整理完我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又打开了抽屉。
里边有几样文具,以及磕坏了的水晶球。
姐姐神情一顿,喃喃低语:「竟然一直留着。
」
我妈好像对水晶球很感兴趣,捧在手心看了又看。
「这里边的小人,像不像你妹?我记得她小时候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
那年冬天很冷,我给你们俩一人买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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