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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
秦禾急急止住她的话头,道:“是非曲直,陛下自有论断,不得妄言。
今日,多谢你来看我,之后不必再来,免得将你牵扯进去。
舅舅舅母可曾来信说明何时入京?”
他说完竟是一阵咳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棠安观他脸色苍白,站立时扶着牢房的门柱,一看就知道身子虚弱极了。
又联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不禁落了泪,道:“我爹娘已经入京了,本来我是打算待你回来后向你告别,再邀你到我们府上做客的。
没想到出了这等事。
表哥,你说她知道这件事吗?”
收押大理寺这么大的动静,那人真的会不知吗?他尽力想欺骗自己,以止住那心海横生的猜疑和剧痛,但他同时也明白,他骗不了自己。
她当真这么狠心么?他也想等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当面问个明白。
秦禾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但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或许是不知的吧。
这上下千般事都要她裁决定夺,或许她还不晓得。
否则,否则她一定不会这样的。
你知道的,她不是这种人。”
棠安却道:“我不信。
眼下这京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除非那宫中就是铜墙铁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否则她怎么也该知晓的。
表哥,你等着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棠安,你莫冲动!
舅舅他们既然已经进京,你便先回自己府上去。
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再说,那宫中也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
秦禾道。
棠安却已经把眼泪擦干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天气已经足够暖和,但待在这常年不见天日地牢房里,仍旧会觉得遍体生寒。
秦禾感觉喉头一阵不顺畅,将拳头抵在唇边,又咳嗽起来。
他看了一眼牢房的尽头,那里黑暗一片。
他渴望有脚步声响起,那个人能告诉他一切的缘由。
他不信,自己的真心就这样被算计被践踏了。
棠安以为自己可以利用那块令牌进宫。
她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
那侍卫瞥了一眼,便冷冷叫她离开,棠安不甘心道:“我要见皇上,你让我进去。
她如果知道是我,一定会见的。”
侍卫们对视一眼,嗤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说道:“你以为皇上是你家亲戚,想见就见的。
姑娘,看你模样周正,不像是个脑子糊涂的。
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棠安还要往前,那侍卫冷冷一把剑立在地上,发出铿然之声。
她到底怯了,望了那皇宫一眼,戚戚离开。
不得进宫的法子,棠安心灰意冷。
她没有回自己府上,失魂落魄地又回了秦府。
当夜,她想见的人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秦府。
清风阁内坐着的,不是那女帝是谁?棠安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这才上前道:“陛下可知大理寺将表哥关押了起来。”
疏月瞧着她,点了点头,道:“有人弹劾他数条罪状,如今还在查办。
所以,只能暂时将他收押。”
棠安当即冷笑一声,道:“你往日与他的情意莫非都是假的么?他为你出生入死,差点把自己的这条命交待在战场上,你可知道?还是说不根本不在意这些。
你知道他打战场上留下来的旧伤每到了湿冷之日便疼痛难忍吗?你知道他如今在牢中还携着风寒吗?陛下,你究竟有没有半颗真心予他?他为你受罪受同,你却如此云淡风轻。
我知道陛下治下严明,但我表哥在陛下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分量吗?”
“我知他的苦楚,但我不能枉顾国法。
见谅。”
疏月淡淡说道。
月色朦胧,一阵风吹过,那院中的秋千轻轻晃动。
疏月未再作停留,举步走了出去。
朝堂上想要置秦禾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数,说他们与秦禾有不共戴天之仇恐怕还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愤恨。
对于大理寺呈上来的进度和各类证据,疏月尽数过目了,道:“秦禾罪证确凿,既如此,诸位爱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朝堂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秦禾罪证昭然,其罪当诛。”
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
接着是一片附和声。
真心也罢,随波逐流也罢,疏月看在眼底,叹了口气,道:“准。
然秦将军为忠良之后,朕以为该留他一份体面。
斩首之刑可免,但死罪难逃,届时朕会赐他鸩酒一杯,亲自送秦将军一程。”
此事,已成定局。
疏月放在案下的手微微颤动。
秦禾被人带到了宫中。
在牢中待的日子并未折损他的傲气,他肩背笔直,走进疏月所在的宫殿。
疏月在里面等着他。
这宫中气势恢宏,却扑面而来的压抑。
秦禾在来之前还未知晓自己的结局,却瞥见带他来的人眼神多了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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