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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月进去时,皇帝病哀哀地躺在龙榻之上,并没有太医伺候在侧。
他浑浊的眼睛里分明有着愤怒,奈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秦禾默然站在一侧,看着疏月进来坐在椅子上。
疏月冷冷看着皇帝道:“父皇如今说不了话,且让我来说说。
在父皇眼里,我的娘亲究竟算什么?我又算什么?从小便想讨你欢心,不过从来没成功过,你对于我这个女儿连一丁点的关心都没有过。
我已经不奢求你还有什么父女亲情了,我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可以。”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明黄卷轴,展开来放在皇帝面前给他过目一遍,道:“父皇可有异议?”
那皇帝如今说不出话来,但看完后胸膛起伏身体挣扎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痛骂出声。
疏月好笑地看着他的举动,轻笑了一声,道:“父皇既然不说明,那我就当父皇是允了。”
说完找出玉玺重重盖上,又小心收在怀里,道:“让女儿猜猜,父皇属意哪个皇子继承大统?是我二皇兄吗?他现在得到了父皇重病的消息正在日夜兼程地往回赶,就怕父皇等不及他回来就驾崩了呢。
不过父皇不用担心,二皇兄也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这个皇位才这么辛劳。
这样想,父皇必然会释怀一些。”
那人虽不答话,但胸腔起伏愈加剧烈。
疏月仿佛把一口长长久久积攒的郁气舒展了一半出来。
她站起来,终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秦禾。
秦禾低眉顺目立在一旁,疏月拱了拱手,道:“今日,多谢秦大人的佩剑了。”
第二日,二皇子赶到了京城。
部队驻扎在城门外,而三皇子已经把守住了城门。
两军对峙多日,互相认定对方生了谋反之心。
那一夜的事情发生得悄无声息,三皇子只知自己父皇愈发病重,又被人吹了风,心中蠢蠢欲动。
二皇子只道皇城内已经被三皇子把控,皇帝生死不明,两人争夺皇位一触即发。
二皇子欲要强攻,与三皇子这边对立起来,互相厮杀。
这一场兄弟相残的戏码格外凶残,双方的人马受挫严重。
而守在宫中的疏月得了渔翁之利,一道圣旨顺利登上皇位。
待那两人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皇帝于疏月登基当晚驾崩。
一路生杀予夺,疏月坐上皇位时,没有觉得松了口气,反而沉重了起来。
她终于登上了权力之顶,再也不会受人欺压了,可以有尊严的活着,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登基大典安排在五日之后,处理一众事情让疏月疲惫不堪,虽有秦禾帮衬着,但一天下来,她仍然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到了深夜,疏月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知不觉竟然伏在案上睡着了。
朦胧醒来时,依旧是深夜。
她看见自己的娘亲回来了,站在面前大声呵斥她的所作所为,疏月一个寒战惊醒过来,下意识抓住一样东西握在手中缓解自己的不安。
回头看却是秦禾。
他半跪着正替疏月按肩,疏月从梦中惊醒,手心牢牢抓着他的衣袖。
秦禾缓了语气,柔声道:“怎么了,疏月?可是我力道太重了?”
第10章
疏月仍然记得梦里的场景,娘亲的脸凌厉而生冷。
她叹了口气,没把话说出来,定定看着秦禾,道:“你怎么没回府?”
秦禾道:“这两日宫里事多,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我来不及回府了,便在宫中留宿下来。
陛下可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他是御前行走的人,本就在宫中安排了住宿的。
只是临睡前,见疏月的宫殿还亮着灯,便想进来瞧瞧,没想到见疏月竟在案前睡着了。
这两日,她的辛劳他都看在眼里,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陌生。
幼年初见、少年相逢,那个女孩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眼睛眨了眨,道:“陛下这两日感觉如何?”
疏月道:“还好。
初理政事,千头万绪自不必说。
幸好还有你帮衬着,另外几位忠直的老臣子也并未因为我的身份而看轻我,给了许多中肯的建议。”
“疏月,你原本不必如此辛苦。”
“秦禾,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原本不必,都是没有意义的话。
现在,就是我想要的。”
秦禾看着她,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头发,道:“既然是你想要的,那就都可以。
去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早朝,怕你撑不住。”
疏月点点头吗,道:“好。”
站起来时腿一软,被秦禾拥入怀里,道:“我抱你过去,可以吗?”
疏月看着秦禾近在咫尺的脸,道:“秦大人既然愿意,我自然却之不恭。”
双手环在秦禾脖子上,一双美目打量着她。
她很快就看到秦禾的脸变得绯红起来。
秦禾肤色白皙,与一般武夫的黑色肌肤不同,此刻虽然灯光不甚明亮,但仍旧看得出来他脸色的变化。
疏月忽然心情极好,放下右手来伸出手指点了点秦禾的耳垂,道:“秦禾,你脸怎么红了?”
她刻意再凑近些,秦禾避开她望向门外,道:“夜深了,陛下快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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