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晕乎乎的脑袋,对着湖蓝的帐子发呆。

昨夜说的话我都记得,一句也不曾忘。

只是从什么时候醉过去的,真记不得了,估计是他将我背回了家。

「起来了?头可晕?」

声音温吞,一点也不同于往日的冷肃。

他已梳洗齐整,嘴角弯着,将手放在了我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又弯腰看着我。

眼里有光,还藏着个蔫头耷脑的小人儿。

「嗯!

晕!

」我答道。

我实不是个娇气姑娘,幼时磕破了额头,血流得止不住都不曾哭过,还能转头安慰我阿娘说并不多疼的。

可对着此刻的他,不知为何就生出了那许多娇气来。

「先梳洗吗?待喝了醒酒汤,喝碗粥,再睡一觉该能好些。

他的样子极认真,我点点头,照着他说的做了。

只我实在睡不着,便坐在檐下发呆,他也不管我。

听闻宫里来了人,他胆大包天,只迎在了门口,家都没让人家进。

都说他是陛下近臣,今日一看,确实是有些近的。

他很快便将人打发了,立在我眼前,半晌不说话,我抬头蹙眉看他。

「闻声,你可愿意嫁我?」他握着拳,立得端端正正,可脸上分明写着不知无措。

宋晋竟也会有这样一日吗?

「好啊!

」我眯眼笑着看他。

他看着我,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闻声……」他喃喃道。

「我盼这一日,不知盼了多久。

若这是一场单相思,今日便迎来了最好的结局。

他终不负我一场相思。

他敢娶,我还有什么不敢嫁的?

他求了阿公,阿公红着眼眶叫他寻个媒人来,三书六礼像模像样地将我娶了去才好。

我便不能再日日出门了,在屋里安安稳稳地绣起了嫁妆。

诚然我其实连个盖头也绣不好。

等了几日,不曾等到媒人,却等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赐婚。

陛下亲至。

陛下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若不是一身凌厉霸气,真像个温润如玉的白面书生。

他还爱笑,眼角眉梢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华。

他同阿公讲话时极宽和,只看着我的眼神,不知是不是我臆想,总带着几分审视。

我抬眼瞅宋晋,待他瞧过来,又十分淡定从容地低头装柔顺。

我看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不知为何,心里生出无限的感慨来。

他对我来说,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了。

既然婚都赐了,婚期也定下了,就在八月。

宋晋说他该上朝去了,在家待得都懒了。

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当然,再大的事儿和我等百姓自是无关的。

我已数十日不曾见过宋晋,十分想他,便央求了阿公,要进城去看看他。

阿公摆摆手示意我去,嘴里念叨的却是女大不中留。

我何止是大啊?简直是大得过头了。

家里的正门依旧紧锁,我从角门进去的。

宋晋还不曾下朝。

白石却在家,他瞧见我,方正的脸上立时换上了笑。

「姑娘你来了?大爷已三天不曾归家了,吃住都在衙里了,今日你来了,他便能歇一日了,这晚饭我不用送去了,我这就去接他回来。

白石拿了块新烙的饼子,也不怕热,撕了一块塞进嘴里跑了。

看来朝中的事儿不是小事儿,他竟三天都不归家了。

他回来时天已黑透了,穿的还是朱色官服。

我站在檐下瞧他,一时间看痴了。

他看我的痴样,弯了弯嘴角,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宋云廷,你惑我!

「是,都是我的错。

肚子饿了吗?」他牵起我的手,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我已吃了一块饼,并不很饿,你先换衣服吗?」

「嗯!

于是他净了手,去了屏风后换衣,我便扒着屏风瞧他。

「你真要这般瞧着我换衣?」他手搭在领口处,看着我问道。

「你都是我的了,看着你换衣怎的了?」我笑眯眯答他。

「闻声,你站近些。

」他轻轻松了领口,缓缓脱下了官服搭好。

身上只剩下白色的里衣并黑色的裤子。

脖颈白皙修长,喉结微微滚动。

我不由吞了吞口水,简直罪过啊罪过!

27

我往他旁边挪了挪,在约一臂远处停下了。

「好看吗?嗯?」他一个嗯千回百转,我傻乎乎点了点头,好看死了。

「那就再近些看。

」他一伸手,将我拉进了怀里。

不知是天太热,还是他身上的热气太盛。

我只觉脸颊发热,额角似要冒汗了。

他看着我,眼里波涛汹涌。

一双漆黑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似极力忍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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