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说林洛深是一种水一般的温吞性质,比作月亮,那秦铭一定是太阳,是一种光,破开云雾、点亮漆夜的光。
他明明现在没有笑。
我却好像看到他往常笑得露出虎牙的样子。
像小太阳。
21
「同桌,再不放开,就不礼貌了。
」我干巴巴地说着十年后的梗,看着他一愣,然后慌忙放开。
「我…….」秦铭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像在找话茬,「我是想说,小同桌,你这要补课费的科目越来越少了,咱要不涨涨钱?」
我是什么人啊,我说no!
不行,绝对不行好吧
「自从你给我补习,我的成绩直线上升,已经快要冲进年级前一百了,我妈问过你的补习费,也说要涨。
」
我还是拒绝,「不行,咱说好多少钱就多少钱的,你本来就给的挺多了。
」
「可你提到钱的时候你眼里都有光。
」秦铭皱眉,「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拒绝,你明明很喜欢钱。
」
是呀,我很喜欢钱。
我低下头,小声说,「那是你没经历过没钱的日子。
」
「小铭同学,我喜欢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
「你一定要喊『小明』吗,听起来和课本里的小明是一个人。
」
「我爱喊,多可爱啊。
小明小明!
」
「……」
22
这些日子我拿我上辈子拼命挣钱攒钱的力气来使劲读书,我发现以前晦涩难懂的知识点理解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困难了。
秋大壮和老李同志都震惊地看着我手里书从没放下过。
这辈子彻底远离了孙亭,远离了美术班。
我一有时间,就想拼命做题做卷子,使劲学习。
我玩不下去,
我现在知道了学习的好,人生这条路,从无捷径可以走。
我上辈子没有记过2012年的高考答案,我这辈子也不需要。
上天给我一次重返高考的机会,不是给我投机取巧走捷径的。
登高跌重,它要我踏踏实实,埋头苦干,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我也不需要考顶级学府,我只想这辈子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弥补上辈子没有上过大学的遗憾。
我要为自己,为我爸妈,搏一个锦绣前程。
因着补习的缘故,秦铭在A市的家我算是混熟了。
他爸妈常年在国外不回家,别墅里也只有个英式老管家统管所有事务。
那天补习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秦铭接到电话,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让我在这儿逛逛,如果下午五点的时候还没回来就安排人送我回家。
我坐不住,就在走廊上乱逛,东瞅瞅西看看。
老管家笑呵呵地跟在我后头,一一跟我介绍这些摆件和装饰,还说了秦铭小时候的趣事。
直到走上三楼,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我漫不经心瞥了一眼,随即愣住。
「那是画室,夫人来的时候偶尔会用,但是已经闲置很久了,秋小姐要去看看吗?」
我本以为我能遏制对绘画的渴望。
自从我回来我已经一年没有触碰画笔和颜料,可是今天,我看到它们的时候。
我的手都在发抖。
我坐在画布前,如排练一万遍了似的熟练地开纸封胶,涮笔调色。
我看着面前的白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了笔。
23
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全凭意念作画,全凭肢体记忆勾勒填色。
只有绘画,能让我全身心地,暂时忘记周边的一切、忘记痛苦的记忆、忘记仇恨,只安安静静地画。
窗外光线明暗变化,颜料混合晕染变化。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等我「清醒」些的时候,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我画的东西似的。
满腔只余震撼。
——《天上月》
我画的,是《天上月》的轮廓。
有些细微的地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但大体是它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画这幅,为什么我要重绘天上月。
秦铭就站在我身后,靠着门框,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但他很安静,一声不出地看着我画画。
我转过头,他将目光从画移到我身上。
他说,很漂亮。
你该走美术生的,你能上最好的美术大学。
他如此说。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
那天秦铭送我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想问他很多事,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娶孙亭,我想说《天上月》是我画的。
可我没办法说,因为他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情。
他安慰了我些什么话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抱住了我,然后我又转了阵地在他怀里哭得昏天黑地。
原来我竟然也会委屈的,我会委屈孙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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