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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岚扭过脸来看他,眸子安安静静。

戚隐张了张口,却不自觉避开了那个话题,随口问了句别的,“哥,你为什么想跟着虞临仙挣钱?”

“……”

扶岚低着眼睫,慢慢道,“我听别人说,有很多钱的话会比较讨人喜欢。

我想多挣一点银子,这样或许大家就不讨厌我了。”

这个笨蛋,戚隐心里发酸。

他把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喊云知他们,“狗贼,借我点儿银子。”

“干嘛?”

云知问。

“我哥缺钱,借我点儿,等……”

戚隐顿了顿,复道,“等回去了,我再还你。”

“行。”

云知低头松开裤腰带,从裤头里取出一沓银钞,“这是你师哥我攒给桑芽的嫁妆,凤还封岛,海上茫茫,我这辈子怕是回不去了,就给你当嫁妆了。

收着,不用还。”

“……嫁妆就嫁妆,你为什么要缝在裤头里?”

戚隐捏着那些银钞,神色中难掩嫌弃。

“年轻人,世道险恶,你没见路上抢劫专门扒鞋,往地上一倒,金银珠宝一大堆。

但不会有人扒裤裆,所以这里最安全。”

云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戚隐望向戚灵枢,那家伙一脸震惊,不知道是没想到还能这么藏钱,还是惊讶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白痴玩意儿。

戚灵枢取出乾坤囊,卸下腰间的羊脂白玉和青玉剑穗,除了手腕上的琉璃珠,其他值钱的物事都放进了戚隐的外裳,“琉璃珠是师尊的遗物,其余的都给你们。

一样,不必还。”

黑猫用爪子挖喉咙,呕出几块霉绿斑斓的铜板,“这是老夫存起来买红烧肉的,也给呆瓜吧。”

戚隐擦干净铜板上的口水,把银钞玉石都卷起来,递给扶岚,道:“哥,你收着。”

扶岚愣愣地接过布包,沉甸甸一大堆,一晃就叮当响。

“哥,我们大家都喜欢你。

你不是没人喜欢,只是你要等得久一点。”

戚隐眼睛发酸,笑着道,“你愿意等我们么?”

扶岚低垂的眉目笼在岩浆迷蒙的红光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远方灰蒙蒙的熔岩雾气里,影影绰绰站起了许多拗折扭曲的人影儿。

他们都人首蛇身,上身苍白,蛇尾漆黑。

他们停滞了一瞬,仿佛远远瞧见了戚隐,立刻扭着身体朝他们飞奔而来。

那畸异的模样像是没有骨头,却跑得飞快,眨眼间冲破了重重雾锁,戚隐听见他们嘶哑的喊叫。

“蛇巫!

?”

戚隐一惊。

这底下埋得竟然是蛇巫,与其说是幽厉地渊,不如说是这些怪物的乱葬岗。

它们都活过来了,一个接一个从湿黏泥泞的土里钻出来,尖着嗓子咆哮。

云知和戚灵枢紧急御剑,两把剑光一同闪烁,在灰蒙蒙的雾里青荧荧地亮起来。

云知上剑的时候又差点儿没站稳,戚灵枢扶住他,皱眉道:“怎么了?”

“约莫是之前流了太多血,有点虚,不碍事。”

云知扭过脸,催促戚隐他们快上来。

戚隐却站着没动,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老神巫说找到神花扶岚,便能找到长生秘术,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花儿,这些畸异的怪物,又和他的哥哥有着怎样的联系?

“小隐,他们也是小花仙么?”

扶岚忽然问。

“怎么可能?”

戚隐想也没想,下意识脱口而出。

很快戚隐知道扶岚为什么这么说,灰蒙蒙的毒雾里,那些蛇巫的脸庞越来越清晰。

戚隐终于看清了他们,认出了他们。

他们是那些被他杀死的蛇巫,面容狰狞,身体扭曲,对着他凶戾地嘶喊。

那些蛇巫重生了,他们和扶岚一样,杀不死,毁不掉。

当杀死一只蛇巫,新的蛇巫会从地底爬回来,犹如一只从阴曹地府归来的厉鬼。

扶岚纵身一跃,跳入奔涌的人群。

所有蛇巫嘶吼着扑向他,斩骨刀一划,凄冷的刀光划出圆满的月弧,将一圈鬼怪拦腰斩断。

所有蛇巫上下身分离,跌在地上抽搐。

扶岚一脚踩碎一个蛇巫的头颅,冲进人头攒动的鬼潮。

戚隐一惊,紧跟着跃入人群,跟在扶岚身后奔跑。

他们逆着人流往前,像一道黑色的利刃切入污浊的潮水。

扶岚面无表情,狂暴的寒气在他四周蒸腾,所有靠近他的鬼怪都在瞬间冰冻,然后被他一刀击碎。

鲜血兜了满头,血肉糊在黑衣上,扶岚几乎成了个血人。

他脱了一塌糊涂的上衣,卷着一个蛇巫的头颅丢出去,犹如一记重锤,一圈扑上来的蛇巫被瞬时冰冻然后粉碎。

扶岚赤裸的上身毫无血色,苍白如同寒冰,此刻他是杀戮的神,没有谁能够抵挡他的冲锋。

可那些蛇巫无惧于死亡,模糊的脸庞甚至没有表情。

“哥!”

戚隐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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