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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被扇懵了,愣在原地。
这小子长得清秀,红着眼睛,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看得戚隐牙疼,很想揍他一拳。
虞临仙上去劝和,怎么也劝不好。
云知素爱凑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旁人的生死戚隐管不着,更遑论这些闲事,想着下去找他哥,忽然想起这白脸淫贼姓慕容,便问:“他是不是也有亲朋来过这里?”
“没,”
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是想问他和慕容长疏有没有关系?我问过了,他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就是跟来历练的,闹了地火妖虺之后,他同门的那帮人都害怕,先下山了,只他还留在这儿。”
“行,”
戚隐拍了拍云知的肩膀,道:“我下去看看。”
顺着长索滑下冰窟,越往下滑越狭窄,下到中路,远远望见那些仙门弟子焦黑的大头尸骸堆在下面。
戚隐耸动鼻尖,寻找扶岚的气息。
钻进一个窟窿,前面黑魆魆的,看不见尽头。
戚隐往前爬,窟窿倾斜向下,慢慢深入山体。
爬了一程子路,周围渐渐宽敞起来,戚隐点起灯符,四周是冰冷的石壁,绘着丹砂彩画。
他猜的没错,这里绝对是伏羲神殿的地界。
彩画已经斑驳,大块大块的油彩脱落,还布满了许多地火妖虺钻出的小窟窿,很多已经辨不分明。
戚隐举起灯符瞧,石壁上画满了人首蛇身的怪物,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乌泱泱的人头攒成一堆。
每个怪物都俯首低头,向着云端叩拜。
这些人首蛇身的东西大约就是伏羲神巫,把自己画成这个模样,大约是效仿他们人首蛇身的大神。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脸庞正好被地火妖虺的小窟窿覆盖,乍一眼瞧,好像所有神巫都没有脸似的。
戚隐仰起脖儿,灯符照亮云端。
云端上的伏羲是完整的,眉目低垂,俯望他的芸芸众生。
“老白,就是他打败了你么?”
戚隐抚摸着壁画,低声问。
白鹿没有回答,大约睡得正香。
戚隐移动灯符,金黄的光在狭小的洞窟里腾挪,石壁上的画潋滟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戚隐的余光忽然瞥见彩画上所有神巫们齐刷刷抬起了头,黑洞洞的脸正对着他。
戚隐心里一惊,举起灯符,彩画重新映入眼帘,神巫们还是俯着头叩拜的样子。
自己吓自己。
戚隐松了口气,转过头正准备继续往前爬,忽然见一张黑洞洞的脸出现在眼前。
这没有五官的脸紧紧贴着他,几乎能碰到他的鼻尖。
戚隐悚然一惊,这东西什么时候在这儿的?他竟然毫无发觉,难道他在端详壁画的时候,这玩意儿一直贴着他的背么?
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低到极点,石壁上咔嚓嚓结起了冰花。
凛冬发动的同时,戚隐拔出了黄金十字刀。
然而那东西竟不被凛冬克制,反手扭住他的手腕卸下他的十字刀,然后一个肘击正中他的面门,霎时间鼻血长流。
他奶奶的,敢打他脸!
戚隐抹了把血,发了狠,一个暴起,将那东西扑倒在地,骑在它身上举起拳头。
眼睛上沾了血,面前忽然就变了,只见方才那个没有脸的怪物不见了,扶岚躺在他身下,默默瞧着他。
戚隐忙从他身上下来,“怎么回事?是幻觉?”
他往后撤,手撑到一截干枯的骨头,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四周堆满了尸骸。
腐朽的长剑七零八落,有的正插在尸骸的胸口。
石壁上满是剑痕,坑坑洼洼,四处疮痍。
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血流成河。
“嗯,”
扶岚道,“壁画上有巫诅幻咒,触摸壁画就会被诅咒。”
“对不起,哥,”
戚隐很愧疚,“有没有打到你,疼么?”
“……”
扶岚困惑地道,“你为什么叫我哥哥?”
洞穴里漆黑,空气冰冰凉凉,浸在里面像沉进了一个冰冷的水缸。
扶岚望着他,眼神里满是陌生和茫然。
扶岚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他摸了摸流血的鼻子,心里有点委屈,扶岚也从来没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要怎么告诉他?这是五百年前的扶岚,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去过乌江,没有遇见踢踢踏踏跟在后面喊哥哥的狗崽,也没有遇见过蔫头蔫脑的野小子戚隐。
“忘了告诉你了。”
戚隐擦干净血,努力绽放出一个微笑。
他已经许久不曾笑了,很多人忘记了,这个大男孩儿笑起来是很有朝气的。
“我叫戚隐,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你没发现么,我的气息和你一样,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魔。
我和你一样,会巫罗秘法,我们的灵力同质同源,肇自冰雪。
这是因为我们同出一族,同属一脉。”
扶岚愣愣地瞧着他,迟疑着抬起手,食指点上他的胸口,灵力进入他的经脉。
一样清冷的灵力流连通在一起,难舍难分。
他们的灵力,确实有着相同的特质。
戚隐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的哥哥源自千秋大椿,却拥有与白鹿大神相似的灵力。
但这样的巧合给了他靠近扶岚的理由,让这个傻呆呆的笨蛋相信他的谎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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