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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桑芽因为是女儿,爷娘不要我们,”

桑若捋了下桑芽的头发,“师父花了一贯钱,把我们买回来,我们就跟着师父修道了。”

戚隐心里涌起不知名的感觉,夕阳已经下山了,最后一抹残光敛尽,夜幕徐徐降下来,灿烂的银河在穹隆上静谧地淌过。

大家一起坐在门槛下面看夜空。

有一种家的味道。

戚隐想。

“等等,”

戚隐忽然意识到什么,“为什么我和呆哥入门就要花钱?”

“你们是不是在大师兄面前露过财?”

桑若掩着嘴儿笑,“大师兄很贼的,他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师叔商量好了,一人三一人七地瓜分你们的束脩。”

戚隐:“……”

果然不能对他们期望太高。

明早还要上课,大伙儿都回屋睡觉了。

桑芽送了几道灯符给他们,戚隐把符咒贴在墙上,屋子里登时黄澄澄地亮起来。

扶岚比和尚还六根清净,不吃饭不喝水,屎尿屁一个也没有,羹菜和面条都让黑猫和戚隐吃完了。

酒足饭饱,戚隐想要出恭,推门一看,外头树影幢幢,想起之前云知的警告,不由得心里发怵。

仙山里头该不会有九头怪鸟之类的吧?奈何尿急,戚隐拉上扶岚陪他,两个人揣着手往土路上走。

前面是师兄弟的篱笆,有一高一矮俩人在路中间推来推去。

男的说:“我送你回你屋,你回了我再回。”

女的扭捏了一阵,道:“不要,这回我送你,你先走。”

男的又道:“不行,得我送你。”

女的娇声道:“不要嘛……”

他俩堵在路中间,这土路太窄,戚隐和扶岚没法儿过去,只好在远处干等。

吹了好半天夜风,那俩人终于挪了步子。

男的把女的送回屋,自己笼着袖子回了对面的瓦房。

戚隐:“……”

他爷爷的,这俩白痴就住对门,刚刚为什么磨蹭这么久?

围着村子走了一圈儿都没找到茅房,大约修道的人都辟谷,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戚隐只好拉着扶岚进林子,还没进去,扶岚按住他的肩膀,道:“里面有很多人。”

“啊?哪有人?”

戚隐望着黑洞洞的林子,树影森黑,恍若交叠的人影。

戚隐忽然反应过来,扶岚说的“人”

不一定是真的“人”

打了个寒战,他连忙后退了几步,紧紧挨着扶岚。

第10章贼山(五)

“凶……凶么?”

戚隐有些结巴,“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么?”

扶岚没说话,凝神听了一阵,满脸困惑的样子。

“你能听见‘它们’说话?”

戚隐小声问。

扶岚点头。

“‘它们’说什么?”

扶岚又听了会儿,模仿里面的东西说道:“‘哥哥,今天的月亮好圆,我好喜欢你。

’”

“……”

你爷爷的。

戚隐扶额,登时明白里面是什么人了。

这门派迟早得完蛋。

戚隐拉着扶岚上坡,到思过崖上出恭。

这儿开阔,没遮没拦的,总不会有人在这里叙说春情吧。

戚隐松开裤腰带,站在崖边解手。

夜风冰凉,林海沉在朦朦的夜色之中,风吹过去,树声如潮,一浪一浪地拍过来。

人浸在这天地潮声中,越发像一个微不足道的蜉蝣。

戚隐一面解手一面跟扶岚说:“呆哥,你的衣裳我缝就行了,别瞎给别人。

这鸟山里没有正经人,到时候你别平白无故被夺了童子身。”

扶岚乖乖点头。

“呃,”

戚隐想了想,又道,“要是你有喜欢的姑娘,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把把关。”

扶岚这回没再吭声。

一时无话,只有汹涌的林海翻卷声。

戚隐解完手,正要穿裤子,扶岚突然拉了一把他的后衣领。

这厮力气极大,戚隐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裤子还没穿好,手一松,整条裤子顺着腿溜了下去。

戚隐暗道不好,这忘八端的莫不是要趁他脱了裤子图谋不轨?

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崖下忽然腾起熊熊的火焰,火柱顺着崖壁直冲上来,汹涌逼人的热浪张牙舞爪地烧到戚隐脚尖。

方才戚隐站的地方草木都成了灰烬,黑漆漆地黏连在一起。

戚隐攀在扶岚身上,吓得三魂七魄飞到九霄云外。

这他娘的要是晚一步,不说他子孙根难保,他整个人都得成焦炭。

崖底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凤还山的兔崽子!

见天儿地往老子头顶浇尿,不烧了你们的鸟儿让你们长长记性,还当老子塞北狼王的名号是闹着玩的!”

有个师兄抱着块木牌急匆匆地跑过来,大声喊道:“狼王息怒,前头的告示牌被风吹跑了,这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他把木牌支在地上,扭头看戚隐和扶岚没什么大碍,便一溜烟跑了。

戚隐定睛一瞧,那牌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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