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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点点头,又支吾着说,“你、你从没说过你是水神……”

长熙忽然抬手,攥住向晚的手腕,轻轻往怀里一带,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他笑道,“你不也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

可身为上仙,洞悉万物,他又怎会看不穿她的真身。

长熙附在向晚耳边,语意轻柔,“是仙也好,是妖也好,这些都不重要。”

向晚没有答话,手指却紧紧抓住了长熙的衣角,再也不肯松开;松软干燥的空气里,一缕一缕都是甜蜜。

我摇摇头,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成衣坊里还有很多未完工的衣服需要我去做,没空看这对眷侣你侬我侬。

可我没能忘记向晚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一切都赌上,义无反顾,无法抽身。

第11章织景欢颜蛊

从前我是不信话本里那些痴男怨女的,直到自家姐姐喜欢上了水神大人。

她一心扑在长熙身上,也不再织布、绣花,裁衣。

成衣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为了赶制姑娘的嫁衣,我不得不点着烛火整夜地忙活。

来店里的客人都要问上一句,“你姐姐呢?”

我只能放下针线,笑嘻嘻地回答他们,“我姐姐跟神仙跑啦。”

他们笑着摇摇头说,你这丫头莫不是话本看多了吧。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日向晚去长熙住处寻他,却撞见他与一个女子正在谈话。

那女子一席月华锦衫,眉目如画,姿态出尘,想来也是仙界之人。

那女子笑吟吟地说到,“星君迟迟不回天庭,可是在人间有什么牵挂?”

“仙子说笑了。

妖孽已除,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长熙淡淡地答,那温柔神色竟与对着向晚时无异。

“那这些日子与你走在一起的姑娘呢?”

“我会与她说清楚的……毕竟仙妖殊途,我也不可能带着她回天庭。”

……

“神仙里也有渣神的,你别难过了。”

我小心翼翼地说。

可向晚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在原地站了许久,毫无表情。

我看着心疼,想像小时候一样抱抱她,可她却推开我,一言不发地走开。

回去的路上,方才那个仙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可知道长熙是什么身份?”

那仙子美艳动人,周身有仙芒流转,向晚甚至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他是天界的水神。”

“既然你明白,就别再纠缠于他。”

向晚咬了咬嘴唇,又道,“我没有纠缠他……他说过,是仙是妖,不重要的。”

那仙子轻蔑笑笑,“真的不重要吗?你日日纠缠长熙,不务正业,白费你族一手织锦的手艺,他早对你厌倦。

他是天上的星君,怎能被你这丑陋卑微的蜘蛛小妖牵绊?看看你长的模样,你又如何能配得上他?”

向晚把头垂得更低了。

回到成衣坊之后,向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我怎么喊她都不肯应答。

我替她采来甜甜的浆果,她依旧无动于衷,紧闭着房门。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说到,“难道没有长熙你就不能活了吗?”

她空洞的声音传来,“向之,长熙是不是真的厌倦我了……若我和那仙子长得一样好看,长熙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我慢吞吞地应到,“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些仙子虽生得好看,可制衣的手艺一定没有你好。”

她苦笑一声,“呵,这手艺又有什么用呢。

衣裳再美,也始终比不上一副好的皮囊。”

我想反驳她不是这样的,镇上的姑娘都喜欢我们做的衣裳,是我们让她们拥有最美的模样;我想说仙子尖酸刻薄的样子可真讨厌,你喜欢的神仙也不过是个看重姿色的肤浅货色。

可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为了留在长熙身边,向晚做了一笔交易——

巫溪镇最南边的小巷里,住着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带着灰色的麻布斗篷,极少与人交流,浑身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镇上的人只当她是个怪老太,平日里遇见也都远远躲开。

可这怪老太却有修补残肢,易容换颜的本事。

她实在是太老了,说话的语气虚弱,走路也显得吃力,可在看见向晚的时候,眼里却亮起一抹光。

“老人家,我想换副模样。”

向晚平静地说。

“我不白白替人做事。

要换张脸自然可以,可你得拿东西来换。

我年纪大了,东西也看不大清。

不如这样吧,我替你换颜,你给我一只眼睛的光,如何?”

我用力扯了扯向晚的袖子;织景的眼睛弥足珍贵,她怎么能拿眼睛去换?可向晚却不假思索地应下,“我换。”

老妇人喜笑颜开,转身进了屋,取了只盒子出来。

那盒子雕花繁复,做工精巧,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似是装着活物。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颤颤地打开盒子,里面是数只几近透明的蝴蝶,缓慢地扇动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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