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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不明不白地被灭满门,一百余人在这一夜之间化为冤魂。

滴着血的刀锋从我面前掠过,却没有发现我。

我心惊胆颤,苍白的月光透过冷风,阴森森地洒到我面前。

良久,秦府陷入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哀嚎,或是血液喷薄而出的声音。

看着满地的尸体,恐惧和哀痛如同藤蔓紧缠。

有一双黑靴在我面前站定。

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对我说,孩子,起来吧,我带你走。

我怯怯地抬起头,面前的男人面容慈祥,身后跟着一个白衣的小少年。

少年轻轻扶起瑟瑟发抖的我,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

眼前的人穿着月白的袍子,清秀俊逸的眉眼,如玉温润。

我从未见过把素白穿的这般好看的人。

“别怕,我与你爹是故交。

收到他的信函,我带着徒弟快马加鞭地赶来,没想到还是……”

那男人的眸色里皆是晦暗和沉痛。

那一年,我十三岁。

我爹娘和满府的人,都惨死仇人的刀下。

带我离开秦府的人叫风南烬,是我爹的旧友,从那天起,他成了我的师父。

他身边的那个白衣小少年叫洛明渊,是洛府的少爷,也是我的师兄。

师父说,要让我成为凝城最好的刀客,让我秦府的仇家血债血偿。

我曾愤愤地问,“师父,杀我全家的仇人是谁?”

师父却摇摇头,道,“烟儿,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等你有了血仇的本事,我再告诉你答案。

以后,你就跟着明渊住在洛府;那批人就算本事再大,也万不敢进犯洛家。”

洛家是凝城的首富,权势极大,富贾一方;面上卖的是丝绸,背地里却做的是杀手生意,名贯黑白两道。

师父行踪不定,只是隔三差五来府上指点我们。

师兄处处照顾我,而师父每每来府上,都给我带些点心和小玩意;没了爹娘,宠着我的师父和师兄就是我最亲的亲人。

师父说,寻常人家的女儿这个年纪都被爹娘疼得紧,我爹既然把女儿交付给他,他定当视我为己出。

我在洛府安安稳稳地生活了八年,和别人家姑娘一样不愁吃穿和罗裙,有人爱护和照料。

只是那埋在心里的血仇,不敢忘也不能忘。

——我师兄使的是剑,剑法精妙,府中无人能匹敌;只是洛老爷早早过世,他身为洛府的主子,每天为管理洛府明暗两道的生意就忙得焦头烂额,自然也不必接那些见血的活。

而我用的则是一把柳叶刀。

师父说,剑是礼器,剑客正直仁义;而刀是凶器,为百兵之胆,刀客勇猛无畏。

这些年,我受洛府之恩,自然也为洛府效力。

江湖渐有传言,说洛府有个红衣女刀客,她那把柳叶刀一旦出鞘,刀风凌厉,寒气逼人,只见刀光,不见人影;刀刃破风之声,仿若惊雷阵阵。

我知道,复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可师父却始终不肯告诉我,灭我满门的仇人是谁。

第2章刀客月出

夜色渐浓,屋内的烛影微微摇晃。

我拿着白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柳叶刀的刀刃。

今晨师父差人传来口信,说是有人买了千蚁谷的谷主,徐绎。

师父特地交代,要我独自前去完成任务,不要惊动洛府的人。

我暗自思忖,师父一直觉得我本事还未到家,而灭我满府的仇人又实力不俗,若我贸然去复仇,定会丢了性命。

这一次任务,或许是师父对我的试炼,若我能顺利完成任务,说不定师父就会放心告诉我仇人的名字和下落。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烟儿,是我。”

是洛明渊的声音。

我放下手里的刀,起身往门外走去。

“师兄,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听管家说,你明日要去千蚁谷?”

洛明渊一席白衣,双手负在身后,皎洁的月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恍若谪仙模样。

我一时看得有些晃神。

“烟儿?”

洛明渊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呃……嗯,千蚁谷不算太远,如果顺利,明晚日落前就能回来。”

我笑着应他。

对面的人蹙起眉头,“听管家说,你打算一个人去?”

“是啊,杀一个人而已,带那么多人手干什么。”

我转回房内,拿起我的佩刀,那上面盛放的莲花图腾,是洛府独有的标志。

“何况,师父让我前去,应该是想试试我的身手。

我可不想让师父笑话我。”

肩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我惊愕地转过头,洛明渊和我只半臂之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烟儿,我已经调遣了府上的十二个护卫,由他们陪你前去。”

我连忙解释,“师兄不用麻烦他们了,不过是一个——”

“徐绎不是普通人,”

他出声打断,“千蚁谷的谷主尤擅用毒和机关,你谨慎一些为好。

况且……你是不是忘了明日是自己的生辰?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洛明渊伸出手,温柔地帮我把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等你回来,我送你一个惊喜当生辰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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